姜文秀也吓傻了。
那个年代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在农村,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是离了婚的女人,出门走路都要低着头。
自留地里菜都要卖便宜两分钱,不然别人嫌晦气。
这闺女从小一根筋,要真是因此和姑爷离了婚,自己死都闭不上眼,到了那边咋和老林交代?
陆峥然看出姜文秀的顾虑,疲惫一笑,
“妈,穗子说气话呢,您老别往心上去。不早了,快歇着吧。”
说着起身往小卧室走。
姜文秀伸手拦住,“小陆,听妈话,你和穗子去大屋睡,妈睡小屋。”
她是很害怕姑娘离婚,所以更不能因为自己让人家小两口分床睡。
“妈,您跟穗子一年多没见了,好好说说话。”陆峥然唇角微扬,轻推着姜文秀往大卧室走。
“小陆……”
“诶呦,让您睡您就睡,哪儿那么啰嗦~”
林穗垮着脸,伸胳膊给她拽过来,下巴朝对面一抬,
“那小屋又潮又闷,陆峥然怕您关节炎犯了,主动睡过去,这可是部队分给人家的房子。
您可倒好,心里只想着您那好大儿!”
“穗子,妈知道……”
“知道您就把心摆正,别一味的苦着自己,为不值得的人做无谓的牺牲。
睡觉!”
林穗不由分说地将姜文秀拥进卧室,转头挑着帘子,深深地看向陆峥然,
“等我给你弄热水,泡泡脚解乏。”
……
蛙鸣低吟,初夏夜的凉风,静静淌过庭院。
姜文秀知道了儿子的下落,心里石头一落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林穗此刻却无比清醒。
看着月光洒在姜文秀憔悴的脸颊上,她轻叹一声,伸手拉拉毛巾被,盖住她削瘦单薄的肩头。
想起这些天的糟心事,她只觉胸口发闷,趿拉着拖鞋来到院子里透透气。
夏夜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
林穗两手交叉,刚拢住手臂,一件带着体温的军装便覆了上来。
下一秒,整个人被搂进一堵坚实的胸膛,男人的熟悉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媳妇,睡不着了?”
“嗯。”
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林穗只觉心累,
“老公,我也想当个孝顺的女儿,可是我不能愚孝,愚孝的本质是自私!
我妈太懦弱没有主见,明明有一身的好本事,可事事都要别人做主,我爸牺牲后,儿子就是她的天,怎么这么愚呢?”
男人垂下如夜色般深沉的黑眸,看着怀中胖妞,嗓音低沉,
“我在军校的时候看过一本哲学书,上面说世间事本无对错,不过是立场不同视角有别,而立场左右了判断。”
“诶呦,我烦着呢,你别拽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