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营区的白杨树,天阴了,云层压的很低,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月白脱下军装,拎起行囊,黯然离队。
走的那天,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有陆峥然和齐峰并肩伫立在团部的窗前,默默目送他离开。
又是几天过去。
这天,林穗下班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远远地就听见一声:“穗子!”
这具身体本能的一颤。
循声望去,只见岗亭旁站着一位身穿补丁衣服的中年妇女。
“妈!”
一种刻在血脉里的亲切感,促使她几步就奔到了姜文秀面前,激动地拉着她的手,
“您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来个信,我好去车站接您。”
“穗子,我的乖穗子……想死妈了!”
姜文秀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一句话没说完,就激动地泪流满面。
林穗对母亲的记忆,只有相册里的几张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血浓于水的基因记忆,让她对姜文秀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
提起姜文秀放在地上的蛇皮袋,“妈,这一路累了吧,走,跟我回家。”
说着拽过姜文秀的胳膊,就往大门里走。
一起下班的几个嫂子还缩在门口朝这边望,一见林穗转身,立刻问道:
“林穗,你娘家妈来了?”
“是的嫂子,”
林穗在登记簿上写下姜文秀的信息,放下笔,拉着姜文秀热情地介绍道:
“这就是我妈,刚从老家来。妈,这几位嫂子跟我一起在制衣厂上班。”
姜文秀怯懦懦地冲大家点点头,一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上的补丁,生怕给女儿丢脸。
最终还是鼓着勇气说道:“几位同志,我家穗子脑子慢,求你们多关照它。”
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哟,婶子您这说的哪里话,林穗现在可棒了。”
“陈嫂子这您就不懂了。在当妈的眼里,孩子永远长不大。”
一位嫂子摆摆手,“嗐~咱们别跟大门口聊啊,赶紧让这娘俩回家歇着吧。”
林穗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声音温柔又亲切:
“妈,咱回家。”
推门进屋,姜文秀四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迟迟不见落座。
林穗给姜文秀沏了杯热乎乎的麦乳精,又打开饼干盒,
“妈,饿了吧?先垫垫肚子,我把这东西收拾了就做饭。”
说着就从编织袋里往外掏着东西,辣椒酱、咸火腿、咸菜、酥饼……全是原主爱吃的,现在也是她爱吃的。
“诶呦,妈,您带着这么多瓶瓶罐罐沉不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