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吓死我了!
刚才我正带着小孙子玩滑梯,就见程富江的老婆和一个年轻姑娘撕巴了起来,骂的这个难听啊,我都想把我小孙子耳朵捂上。
诶呀,你们猜怎么着?”
一个抱着小孙子的大娘连说带比划,讲的绘声绘色,林穗跟着一帮人竖着耳朵听。
“那姑娘也挺厉害,扇了程富江老婆一巴掌,转身要走,没想到那女人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瓶,把那姑娘从头淋到脚……
诶呀,当时那个惨呐!”
“咦~”
大家听的直缩脖子,还有人接着说:
“那个姑娘我见过,好像在部队卫生院当护士。
和程天赐谈过对象,据说这次还揭了程家不少老底,还告程天赐耍流氓。”
林穗恍然大悟,难怪那碎花裙子眼熟,原来是白秀秀的,她来找陆峥然的时候就总穿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人群都快沸腾了,有的骂梅秀英狠毒,毁了白秀秀一辈子;
也有的说,白秀秀是自作自受,落井下石;
还有人疑惑,“你们说程富江老婆怎么会搞到那种东西?”
“你们知道啥,浓硫酸是除锈的,程富江老婆是红旗机械厂的书记,搞一瓶还不轻松嘛。”
“……”
人群中一片了然的声音,林穗却默默退了出来。
万般皆由因,半点不由人。个中是非,她不愿过多置评。
一周后,她从《云城日报》上看到梅秀英故意伤害致人重度伤残,被判处无期徒刑。
报纸上并没写白秀秀究竟伤残到什么程度,但家属院的嫂子们说,她一双眼睛都被烧坏了,父母嫌她丢人也不愿意管。
放下报纸,林穗唏嘘了很久。
白秀秀的家庭情况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一个人想追求更好的生活无可厚非,但追求的方式却人各有异。
林穗和薛敏属于靠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泥潭;
而白秀秀却选择靠姿色,走捷径,想一步登天,结果却惨痛到生不如死;
世间事有时并无对错,只是所站角度和立场的不同,但命运里出现的捷径,往往背后藏着你承受不起的代价。
~
陆峥然升副团长之后,工作更忙了。
林穗除了给家属们做做衣服,教教孩子们画画,一时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生意。
日子平静安稳,一转眼就到了夜校报名的日子。
这天,林穗起了个大早和穆珍一起前往职工夜校。
穆珍烫了头发,穿衣打扮也不似以前那般古板严肃,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温婉。
在林穗面前,早已没有那种高知女性的清高傲慢,完全就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职工夜校就在工人文化宫内,和家属院是对角方向,走着有点远,两人便坐了公交车。
那时候,云城的公共汽车主要是有轨电车,就是那种头上拴着两个“犄角”的老电车。
吱吱嘎嘎,晃晃悠悠的特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