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海家属继续往下说:“你们想想,这是不是一撸到底了?”
“也不一定。”
另一名家属说道:“不担任营长,有可能下去当连长,或者去机关当参谋,反正他有文化……”
“你傻呀!”
张连海家属不等她说完,就拍着手打断,
“你想想咱们师的惯例,凡是被上面下文撸了的干部,哪个不是年底就脱军装走人了?”
这话说的几人连连点头,她们都是随军多年的老军嫂,对有些事情还是了解的。
林穗越听心越慌,也顾不上别的,就想赶紧回家和陆峥然说一声。
结果一转身,“咔嚓”踩断了一根树枝。
三人循声望去,一见林穗,张连海爱人立刻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哟,还有心情来电视啊,赶紧回家裁衣服去吧,保不齐以后你男人就得靠你裁衣服养活喽。”
说完,抱着胳膊故意问旁边那两名家属,
“吴嫂,淑芬,你们说要是陆峥然被一撸到底,他们是不是就没资格住家属院了?
哎,问你们,说话啊!”
那两名家属尴尬的看了看林穗,谁也没说话。
虽说她们都对裁军很排斥,但也知道陆峥然为人正直和善,林穗虽然之前招恨,但这段时间和大家相处的非常和谐。
尤其家里孩子,都喜欢找胖婶子玩,她不光给孩子们分好吃的,还教孩子画画。
那时候可没有培训班,吴嫂家儿子在林穗的指导下,画了一幅夕阳下的湄河,获得了全校一等奖。
都是军属,她们背后议论归议论,但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林穗啊,不是我们嚼舌根,你回家也劝劝陆营长,别在材料上写这些了,大家都是战友,裁了谁都不好嘛。”
吴嫂子的劝慰对林穗不起任何作用,她象征性的点了下头,迈步就走。
张连海爱人却认为林穗心虚了,伸胳膊一拦,
“慢着!
林穗,你回去给小陆带句话,做人不能太张扬,凡事退一步,少给自己树敌人。”
“张嫂子,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林穗收住脚步,双眼直视张连海爱人,她虽然没心思和她们费口舌,但决不能惯着,要不然会憋屈出肿瘤。
“首先,无论陆峥然是升是降,都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咱们当家属的该议论的;
还有,如果陆峥然材料写不对路都要被一撸到底的话,那么张维修员偷看文件,造谣传谣又该当何罪?够不够移交军事法庭的?
张嫂子,你是老军属了,有些事情的严重性,你比我懂吧。
最后我想问一下,即使陆峥然被撸了,你家张维修员就能提干吗?”
说完,一把扒拉开张连海爱人,拔腿就走。
“呸!有什么了不起,还拿自己当营长太太呢?走,咱们看电视去,甭搭理她!”
张连海爱人明显没意识到林穗这几句话的分量,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把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