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这女人嘴紧得很。
这也是他多年来不喜这位原配夫人的缘故,永远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哪像馨娘,见了他总是热络贴心。
这么一想,他忽然记起,近来忙于公事,已有许久没去看馨娘和小儿子了。
罢了,先去那边瞧瞧再说。
许大人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许清欢,:“起来吧。”
他理了理衣襟,似是随口说道:“我要去你娘那里看看,你先回房去,跟你母亲问声好。明日……也过去瞧瞧。”
许清欢垂着头。
那个住在别院的女人,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她根本不想喊“娘”,可她不敢反驳,只能应道:“知道了,爹。”
许清欢走进许夫人的院子,轻声唤道:“母亲,我回来了。”
许夫人毕竟是亲手将她养大的,疼惜之情自然不假,更何况女儿刚在选秀中落榜,心里定然不好受。
她并未像许大人那般斥责,只是温声道:“清欢,过来坐母亲身边。”说着便吩咐婢女去备些小食,“在母亲这儿吃点东西,歇一会儿。”
见女儿垂着眼,神情落寞,许夫人又柔声道:“嫁不进皇宫也没什么要紧,回头母亲给你寻个知冷知热的好郎君,日子未必不比宫里自在。”
许清欢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心里一直存着个疑影:母亲许是知道自己并非亲生。
不然为何总唤自己“清欢”,却从不叫她“囡囡”之类更亲昵的称呼,连自称也总用“母亲”而非“娘”?
可在她小的时候,也曾经称呼过娘的。
应该是后来知晓的,似乎是及笄之后,让她改口“母亲。”
许夫人待她不算差,可那份疏离感总让她觉得,终究不是亲生骨肉,不会把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也因此,她与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始终维持着一种客气而疏远的“母女”关系,亲近不起来。
许清欢离开后,许夫人独自坐在那里,神色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日去见南茉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她多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接回来,可她心里清楚,许大人绝不会同意,更不会承认这件事。
但她知道,那个一定是她的骨肉。
南姑娘当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若是有朝一日,她想揭穿许大人在外养外室,甚至将亲生女儿当作丫鬟,去伺候那个外室的龌龊事,随时都可以去找她。
这句话,才是她的希望。
许夫人唤来丫鬟,沉声问道:“老爷呢?”
丫鬟垂首回道:“回夫人,老爷又去那边了。”
“你确定?”许夫人追问,声音里带着紧绷。
“奴婢确定。”丫鬟忙道,“方才还听见老爷吩咐,让清欢小姐明日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