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在亲眼目睹了那口枯井中的惨状和耶律宏宇的下场后,他内心深处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做个好官的念头。
只是不知,现在才开始,是否还来得及。
一名衙役刚将寻人榜文贴上,不多时,便有一对衣着朴素、面带愁苦的夫妇相互搀扶着寻了过来。
那男子瘸着一条腿,声音颤抖着开口:“青天大老爷……小民的女儿今年十七了。去年……去年说是被选去宇王府里做绣娘,可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信。
我们两口去王府寻过,那老管家竟直接叫人……打断了小民的腿……“他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条瘸腿。
包知府心中暗叹,那二十九具尸骨中,恐怕正有他们苦寻的女儿。
可如今皆已成白骨,难以辨认,唯有试着从卖身契中查找线索。
他叹了口气,温言道:“你们说的情况,本官会详细记录在案。只是……你们也需有些心理准备,榜文上所寻的,皆是已经遇害的……”
那男子的妻子闻言,眼中含泪,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大人,我们明白的……我们只求一个结果,知道孩子是死是活,也好过一辈子悬着心。”
他们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若非亲眼见到那作恶多端的宇王爷被血淋淋地吊在府门之上,让他们看到了一丝沉冤得雪的希望,他们今日是万万不敢来府衙冒险的。
生怕再连累了其他孩子。
包知府温声道:“你们且先留下家中住址,回去等候消息。一旦有进展,本官定会派人告知你们。”
十一到。
夫妻二人闻言,只得躬身告退。
一年多的漫长等待都熬过来了,也不差多等些时日。
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府衙。
自这对夫妇之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循着榜文寻至衙门。
他们大多有着相似的遭遇。
亲人被强掳入王府后便音讯全无。
包知府刚命人将前来寻亲的百姓一一登记造册,身心俱疲,正欲转去后堂稍作歇息。
人还未走到床边,便有手下在门外急声禀报:“大人!南姑娘请您立刻过王府一趟!”
包知府内心哀叹一声,他已连续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可心里纵有万般怨气,脚下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只要一想到王爷惨兮兮的样子,他就全身发冷。
“快!备马!”他即刻吩咐道。
包知府快马加鞭赶至王府,小心翼翼地绕过门口吊着的王爷,快步来到院中见到南茉,躬身道:“南姑娘,您唤小的过来有何吩咐?”
南茉蹙了蹙眉,指向门外:“把那玩意儿扔牢里去,吊在那儿都快臭了。”
包知府心中一惊,这是否是南姑娘在考验他?
看他是否会阳奉阴违,暗中将王爷放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