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心里头翻来覆去都是悔。
当初就该咬死了主动去跟南茉求和,哪怕割地赔款,年年朝贡,也好过现在这火烧眉毛的局面!
都怪那个夜星月!他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没缓过神来。
那日星月女神信誓旦旦,说要把南茉诱进星月神宫一网打尽,他一时被那“永绝后患”的话迷了心窍,竟真信了她的鬼话。
结果呢?南茉没除掉,反倒捅了马蜂窝,如今人家带着怒火杀过来,矛头直指他这个皇帝。
更气人的是,夜星月那女子早跑得没影了!
关键他刚刚还下令诛杀。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毁了你的御书房,把你拎出来。”
南茉那淬了冰似的声音撞在朱漆门板上,震得窗棂都嗡嗡发颤。
御书房里,南诏皇帝的身子猛地一僵,方才还在发抖的四肢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门外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威压。
罢了,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的,他咬紧牙关,手撑着椅子扶手,正要起身。
外面忽然传来南诏国丞相的声音:“王妃娘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
打进南诏皇宫2。
满朝文武齐聚在南茉面前,虽个个面带惊惧,却无一人退缩。
为首的丞相深吸一口气,率先带领众人跪了下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试探:“南姑娘,老臣先前略作打听,知晓您的手下或是称您‘老大’,或是唤您‘姑娘’。老臣斗胆,便随他们一同称您一声‘姑娘’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南茉,诚恳地解释:“姑娘有所不知,皇上自始至终都无半分与您为敌的心思。
前些日子召我等入宫商议,说的也全是如何能与您顺利取得联系,从未提及要兵戎相见啊。”
御书房内,皇上正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情形,听到丞相这番话,忍不住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认同。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最初压根没动过冲突的念头,怎么就一时糊涂,做出了那般冲动的事来,如今回想,倒像是脑子忽然抽了筋一般。
南茉静静听完南诏丞相的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能在朝堂上坐稳高位的,哪个不是八面玲珑的人精?
皇上与星月神宫商议伏击自己时,他们半句劝诫都无,无非是想试试夜星月能不能真把自己绞杀。
如今见势不妙,立刻换了副嘴脸来卖好,真当她是好糊弄的三岁孩童么?
南茉往前踱了两步,衣裙摆扫过地面,带起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