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朝衣冠,个个都受着皇上的恩禄!岂容外族妇人、僭位女子在此指手画脚?”
阿日鸢唇边漾开一抹轻嗤,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荡过死寂的大殿:“首辅大人倒是说得慷慨。
既如此,这位姑娘就在这龙椅上坐着,大人有本事,尽管动手便是。”
她抬眼扫过阶下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冷峭:“朕没那能耐,敌不过身后这位姑娘。
在座哪位自认有通天本事,尽可以上前试试。”
话锋陡然一转,她目光落在那些面露愤懑的官员身上,唇角笑意更凉:“朕的父皇困于敌营,日夜受苦,诸位若真有救国救君的能耐,此刻也不必在此与朕置气。
去敌营救回父皇,才是真本事,不是么?”
阿日鸢的话音刚落,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方才还激昂的议论声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
谁也没敢应声,更没人敢朝龙椅上那女子多看一眼。
是啊,若真有能耐,何至于此刻僵在这里?
他们不正是眼睁睁看着陛下被那女子拎着出了宫门。
几个皇子也带人马动手拦过,都败了。
而且是败给了一个女子,重要的是这女子可是孤身一人。
此刻他们被阿日鸢一句话戳破,脸上顿时烧得厉害,慌忙低下头去。
阿日鸢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边那抹轻笑淡了些。
她转身回头,龙袍扫过金砖地面,她对着南墨深深一拜,膝盖磕在地上,动作干脆得让阶下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咚”的一声,为首的官员膝盖一软,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阿日鸢扬声道,声音穿透人群:“诸位听好!从今日起,我漠北汗国真正的主事人,便是眼前这位南茉姑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百官:“我阿日鸢代新皇之职,为南茉姑娘打理朝政。
但有不服者,大可来试,若谁能胜过南茉姑娘,这龙椅,自当让有能者居之!”
阿日鸢:这会都当哑巴了,一群伪君子。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跪在最前排的首辅猛地抬头,正对上阿日鸢毫无波澜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
南茉缓缓自龙椅起身,拾级而下,立于文武百官面前。
“有不服气的,或是打算日后敷衍做事的,最好此刻便站出来。
现在认怂,我还能容你们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宫门。
可若往后敢在私下议论半句,被我知道,我定亲手诛其满门。”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我从不开玩笑,你们的打算,最好从现在就想清楚。”
首辅垂首而立,视线恰好落在她那双鹿皮小靴上,却连抬头的勇气也无。
他出身寒门,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耗费了半生心血。
若就此放弃,怎甘心?
更何况,他仍是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