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平静的玛奇玛也并没有撒谎,一瞬间异能「窄门」的发动,使她能够看到几秒后的未来。
这是原本属于iic组织首领安德烈纪德的异能,在他死后被以不知名的工具生硬地剥离开来,使玛奇玛能够有使用的权限。
但在她短暂预见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辆奔驰着失控的吉普车,而短暂的三、四秒,以那辆吉普车的时速,他们成功躲避开来的可能性都很低。
可以想见在没有躲避的可能性中,她的身体会像柔软的棉花娃娃一般被搅进轮胎与车盘下。
更别提能够从容地离开座位,与死亡的啸狂擦面而过。
她只可能是凭借某种手段先感知到了针对芥川龙之介的袭击,才选择把椅子挪开,调整方位,站在如此危险又正面的地方,望向窗外,只为了观看事故发生前几秒的视野,弄清到底是谁在驾驶这辆疯狂的吉普车。
也正是因为在车辆冲撞的轨道中央处,在那个可能的、身体被碾碎的苦楚到来前的最后两秒看清了挡风玻璃后的驾驶座,知道车里什么都没有,玛奇玛才会让想要动作的芥川龙之介嘘声,以至于在躲避后,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的她选择打电话给afia的专线员汇报此事,而不是陪着芥川龙之介徒劳地检
查车内是否有驱动车子的驾驶员。
谜团一样的失控车辆袭击,空无一人的驾驶座,玛奇玛虽然没有说,但芥川龙之介能够感觉出来她在说出这个解释后,心情并不好。
带着微小弧度的唇透出来的只有没有温度的冷意,少女负手站在甜品店的角落,黑色的领带硬直地搭在胸前,让人难以探究她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突然人声窸窣,一阵骚乱。
人群被动地开辟出一条并不宽敞的道路,涌进一队身穿黑色西装、佩戴墨镜的黑衣人,他们井然有序地疏散周遭的人群,警告滞留的闲杂人等迅速离开现场,隔离的警戒线也被拉开。
芥川龙之介眯起眼。
这是很明显的afia做派,抢在警方到来之前围住任何跟黑手党有关的现场,在事情解决之前也不会把任何证据以妥协的姿态移交给警察厅。
玛奇玛干部已经叫来了她的部下吗?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afia成员,却不是玛奇玛或芥川龙之介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部下,从对待二人恭敬而疏离的态度就能够看出,来这里的高级干事,并不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被属下拓开道路的干部候选者踏着黑色的长靴,面容冷峻地踏入半开放的场地,来人并不打算说些“辛苦了”的客套话语,看得出非常匆忙与不快。
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帽檐,露出一双湛蓝的眸,做出接手现场的姿态。
顺着属下欲言又止的视线,望见赭发马尾辫的少女干部后的候选者愣了一秒,随即露出意料之外的愕然表情。
“玛奇玛小姐。”
他语气里是没有丝毫遮掩的惊异。
虽然同出一个集团,站在同一个场地,为同一件事而奔波,但双方的情报看起来并不互通。
视线又落在她身旁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身上,中原中也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询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得力的部下要点比较多,不知道选哪个……
“中原先生。”玛奇玛转过身来,面对中原中也时微微颔首。
她身上没怎么惹上尘埃,衣服平整,眉眼间平静淡漠,端肃得与置身在大厦的办公室中没什么两样,很难想象她十几分钟前才被袭击,与死亡擦肩而过。
玛奇玛看着身侧的狼藉,柔和地开口:“我与芥川龙之介于下班就餐时遭遇了袭击,对方未对我们造成实质性伤害,暂不明对方身份与背后势力。”
她身后冒着烟雾的吉普车被剖得粉碎,与废墟一同衬得她身姿愈发娇小。
芥川龙之介缄默着,步伐稍稍后挪,与二人保持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站在不远处,朝中原中也点头示意。
中原中也的到来不只是堪看现场或是巧合遇见那么简单,也正式昭彰了afia内部的公事交涉,这是没有任何私情,一切以集团利益至上的场合,严肃而带有严格的制度。
他带来的部下也都在看到玛奇玛后远远地以恭谨又并不谄媚的态度问好,立在一旁时寂静无声,不敢轻易动作。
这样的规章是间接在给所有干部与干事尊重,afia内部等级森严,之前那么轻松的情况,是万万不能再有的。
想到这,芥川龙之介低下眸,面容苍白俊美如玉石,什么时候跟玛奇玛单独在一起可以用“轻松”来形容了呢,明明不久前还觉得如坐针毡、不能适应。
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啧。”
中原中也抬指,扯了扯颈间稍紧的领带,脸上有明显的疲倦,蹙眉时,构成憔悴与暴戾交织的美感。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昨晚得到了登录横滨后炸掉游轮的异能集团线索,今天下午四点他们的成员正在向墨西哥的军火商中间人购入枪支弹药。”
“我们在黑池巷与其进行交战冲突,对面存在能力不明的异能者,组织者在火力掩护下乘上一辆黑色吉普车逃走。”
黑池巷,横滨的灰色地带,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地下关系,混乱交错,里头乱醉的疯子组织就像灭不完的老鼠一样,都梦想着成为下一个港口主宰人,割了一茬不久后又重新显现。
他们假装依附afia,实则表面一套背面一套,金钱和权势是最好的交易货币,不仅是港口黑手党觉得随意介入会平白脏了手甚至捞不到好处,连警方也不太愿意去管此地界上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