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九个字,道尽了松田阵平所有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是松田阵平最铿锵有力的控诉,写满了他对过去短短二十二年人生的反思和质疑。
萩原研二像个刚蒸完桑拿的游客,虚汗爬满了额头。他脸上挂着已经有些变形的笑,也哑声道:“是软面包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我知道,”松田阵平丢下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样的铁勺,双手抱头,死死盯着便当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但是这个卖相和味道……流氓小姐绝对在便当里下毒了吧,能烧穿味蕾的神秘毒药。”
虽然很想替软面包辩解几句,但护短的话全部堵死在嘴边。萩原研二几次启唇又闭嘴,最终只是用手背撑着额头,也加入了自闭沉思的行列。
“哈,”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咬牙切齿又带着丝幸灾乐祸,道:“赖川来把便当塞给你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她手指上的伤口了吧,这么用心的便当可不能浪费。”
他额头鼓着青筋,似乎在极力忍耐某种痛楚。
“嚯,小阵平居然也有能读懂少女心的时刻,还真是难得。”
萩原研二拧眉笑着回怼了过去,和松田阵平唇枪舌战是他们之间常见的联络感情方式。他盯着面前装盘精美的便当盒,脸上惊恐的表情却好似是要生吞下一整个硫磺炸。弹。
“小阵平帮我吃一点?”
“我就算喝硫酸也不愿意吃这鬼东西。”
“……”
长达三分钟的深呼吸后,萩原研二握拳为自己打气一番,屏住呼吸又往嘴里喂了一大勺饭。
然后他微笑着默默合上了便当盒的盖子。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我去买饭。”
【作话】
赖川黄泉(满脸期待):便当吃完了吗。
研二(默默挪开了视线):嗯……
松田(咬牙切齿):味道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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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死
警视厅内,萩原研二正偷鸡摸狗地蹭到剩饭桶边,在确认无人注意后把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全都倒了进去。
“对不起了软面包,”他盯着只被吃过几口的精致便当,满脸沉痛:“我对你的喜欢还不足支撑我自虐……”
不,认真想想,就算他很爱很爱软面包,甚至结婚都有孩子了,他也做不到吃下这份便当。
向来能光盘的两位机动队王牌这次都没把饭吃干净,哪怕他们吃的是警视厅食堂出售的普通午饭套餐。没办法,赖川黄泉做的便当实在太有杀伤性,哪怕只是浅尝了一小口,能激起味蕾地震的味道也从舌尖顺着食道一路蔓延向胃部。谁能想到一份堪比艺术品、勾得人食指大动的精致便当,居然能震得萩原研二瞳孔涣散。就连向来有定力的松田阵平也被口腔里的味道震得头皮发麻,像有人用一柄铁锤大力敲击他的天灵盖。
别人是书法入木三分,赖川黄泉是做饭“入舌三分”。哪怕丢下筷子狂喝三升水,震撼喉咙的味道也已经浸进舌头每一个细胞,再美味的料理喂进嘴里也会开始变成怪味。
机动队双王牌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把便当全部吃掉,下午就可以双双请病假直接去米花医院躺icu了。
闪光灯亮起,松田阵平发出声满是嘲讽意味的冷哼。他单手插兜用手机拍下了萩原研二倒便当的画面,狂傲的眉眼却透着一股食物中毒般的憔悴:“居然把赖川亲手为你做的便当像垃圾一样倒掉,我要发给她看。”
萩原研二瞥了松田阵平一眼,一脸无所谓:“你又不知道软面包的电话。”
松田阵平:“可我知道她住在哪里,大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拿给她看。”
收拾便当盒的动作一顿,萩原研二拧眉笑着威胁道:“小阵平,我劝你善良!”
“哼,你怎么有脸劝我善良”嗤笑一声,松田阵平回以一个挑衅的表情:“故意骗我吃下便当,可真有你的。”
萩原研二说得理直气壮:“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哈?信不信我揍你。”
“现役警官殴打平级同事?”
从小一同长大的两人吵吵嚷嚷,并肩离开了警视厅食堂。而被他们热议的赖川黄泉已经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裙子,戴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宽大墨镜在街边闲逛。
时空管理局在分配资源时,对他们这些底层员工向来抠抠搜搜的。但好在赖川黄泉和管理员关系还不错,在降为c级时,管理员为她保留了任务目标的地图查询功能。对一个不擅长搜集情报的人而言,一张能实时显示被救济对象坐标的地图比什么都重要。
赖川黄泉仔细翻看过被救济人物的名单,现在身处东京的就只有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在可以时空跳跃前,她得好好研究这两位被救济对象。
思至此,她翻出手机打给了通讯录唯二的联系人之一。受罗马发音影响,萩原研二的名字已经被安室透从第一的宝座挤了下去。电话才刚响过两声,被接通的倒计时就开始在屏幕上跳动,萩原研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
萩原研二有些意外,这是软面包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萩原研二原本以为他和黄泉之间,大概率只会是他单方面去找她。心跳加快了一拍,萩原研二握着手机露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然而喜悦的情绪刚涌上眉梢,就被担忧的情绪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软面包,怎么啦,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