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五人也跟着停下来,齐齐弯腰。
洞府内没有声音传出。
那六个弟子直起身,又站了片刻,才转身沿着山道走。
路过平台时,他们停下脚步,朝楚安芷和赵惊昼行礼。
楚安芷微微颔,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的洞府。
门还开着,昏黄的灯光静静地亮着,却没有人走出来。
“先回去歇着吧,让白鹤和蓝潮再给你们看看。”
楚安芷的声音很平静。
六个弟子应了一声,沿山道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楚安芷站在平台边缘,目送那六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才收回目光,抬脚朝半山腰的洞府走去。
赵惊昼跟上她的步伐,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暮色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
洞府的门半敞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楚安芷推开门,门轴出一声轻响。
洞府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
赵归涯靠在石椅旁边的地上,大氅散在身侧,头也散了,几缕碎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呼吸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已然是昏睡了过去。
楚安芷站在洞口,看着那个靠在石椅边昏睡过去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赵惊昼跟在她身后,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洞府里还残留着药草和灵骨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赵归涯身上特有的那种奇异香气。
石台上散落着几块没用完的灵骨,旁边还有几个空了的瓷瓶。
楚安芷在赵归涯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
她又摸了摸他的手,指尖的温度比额头还低些,像是在外面冻了许久。
“归涯。”
她轻声唤他。
赵归涯没有反应。
“归涯。”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赵归涯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醒来。
楚安芷没有继续唤他,只是将他散在身侧的大氅拢了拢,裹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赵惊昼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昏睡过去的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