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问一句治疗方案的兴趣都没有,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灰意冷。
商芜看着他那副毫无求生欲的样子,心急如焚。
她知道,此刻能给他一丝力量的,或许只有一个人了。
她走出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颤抖着手,拨通了陆优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陆优略显清冷的声音:“阿芜?什么事?”
商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和哽咽。
“优姐你在哪儿?出事了,程昼他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是白血病。你……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商芜甚至能听到陆优骤然变得急促又压抑住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商芜握着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她知道陆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噩耗,也需要时间挣扎和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和偶尔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
陆让安排好了住院事宜,走到商芜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
阿影则红着眼眶,去办理各种繁琐的手续。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不确定,最终停在了病房门口。
陆优来了。
她站在病房门外,脸色比病房的墙壁还要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
她显然是接到电话后直接从某个场合匆忙赶来的,头发有些凌乱,精心描画的眼线也因或许擦拭过眼泪而有些晕染。
陆让看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反复几次,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自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商芜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他在里面,刚做完初步检查,用了药,醒着,但不太说话。”
陆优像是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看了商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商芜心头发酸。
她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赴死一般,用力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属于医院的冰冷味道。
程昼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着点滴,脸色是病态的灰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削了一圈,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
陆优的脚步顿在门口,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真的是程昼吗?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总是带着点痞笑逗她生气,也会在深夜为她准备宵夜的程昼吗?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优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