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优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
包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但还是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她抬起眼,看向商芜,“我见他,你让他过来。”
商芜心中一喜,以为陆优终于想通了,愿意给彼此一个沟通的机会。
她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程昼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简单说了陆优愿意见面,让他尽快过来。
程昼来得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
他看起来比陆优好不了多少,胡子拉碴,眼下乌青,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微敞,带着一身淡淡的烟味。
他走进包厢,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陆优身上,带着几分紧张。
“优优。”他哑声开口。
陆优没有看他,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夹的封面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程昼脸上的那点期盼瞬间消失,眼里满是失落和痛楚。
他看着那份协议,像是看着什么细菌。
“程昼,”陆优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谈别的了,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你也签了,找个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吧。尽快。”
商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陆优所谓的见面,竟然是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程昼的身体僵住,死死盯着那份协议,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不舍得,一千一万个不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挽留,想解释那天听到她那些话时的伤心和愤怒,想告诉她他后悔签那份协议了。
可看着陆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程昼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此刻的任何挽留,在她看来可能都是纠缠和可笑。
骄傲不允许他摇尾乞怜,委屈也在此刻冒了出来。
程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好。”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程昼拿起那份协议,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翻开,“不过……”
他顿了顿,避开陆优的视线,看向窗外,“我今晚的机票,要去国外看看可可,她那边好像有点事,我得过去几天。领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不急于这一时。”
陆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你,确定了时间通知我。”
说完,她拿起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所有情绪,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