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猛地低下头,像是怕被看到表情一样,绕开了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冲进了住院部大楼。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没有幼稚的举动。
他就这样沉默狼狈地离开了。
陆优怔怔地看着他仓促消失的背影,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
程昼怎么会是这种反应?这完全不像他。
“怎么了?”傅铭渊察觉到她的走神,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陆优迅速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看到一个熟人而已,傅先生,今天谢谢你了,我还有点事,先上去了。”
傅铭渊是个聪明人,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体贴地没有多问。
他只是温和地道别:“好,下次再约,再见,陆优。”
“再见。”
陆优转身走向电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程昼刚才那个的眼神和逃离的背影。
接下来的半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和商芜聊天时也频频走神。
傅铭渊发来了几条关心的短信,她回复得也有些敷衍。
敏锐如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只发来一句:“如果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不必勉强自己。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
另一边,程昼提着保温盒,失魂落魄地冲进商芜的病房,把正在给商芜读胎教故事的陆让吓了一跳。
“程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商芜惊讶地问。
程昼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陆让皱了皱眉,踢了他一脚:“说话。撞鬼了?”
程昼猛地抬起头,眼睛居然有点红,他没头没脑地问:“小芜……你……你是不是怀孕了?”
商芜和陆让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陆让点了点头:“嗯,刚查出来。”
没想到,程昼听到确认后,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强行把巨大的失落压下去,再挤出替他们高兴的样子,表情扭曲得有点滑稽:“真,真的啊!太好了!恭喜你们啊!”
他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突然抓住商芜的手,又被陆让一巴掌拍开。
程昼语无伦次地说:“阿芜你生下来!必须生下来!让孩子认我当干爹!不,就叫爸爸!我保证把他宠上天!”
陆让的脸瞬间黑了,拎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程昼你找死是不是?我儿子凭什么叫你爸爸?!”
程昼被砸得嗷嗷叫,却也不还手,只是抱着枕头,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优姐和那个男的了,他们好像处得挺好,”
商芜和陆让再次对视一眼,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程昼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她好像真的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