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高的酒柜玻璃发出巨响,无数碎片碎裂掉落。
商芜茫然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楚眼前,忽然被一只手大力攥住。
陆让近乎于粗暴地抓住商芜,往他身上猛扯,另一只手狠狠按住她的后脑勺,身体半旋,转身的同时将商芜搂进怀里。
商芜几乎是撞进他满是血腥味的怀中,头顶狠狠磕在陆让下巴处。
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碎片落地声。
商芜能清晰感觉到陆让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块无懈可击的坚硬盾牌,将她严丝合缝地护在怀里。
震聋欲耳的破裂声似乎还在耳边。
商芜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耳鸣,还有陆让有力急促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千珏死死盯着商芜。
不,是盯着挡在商芜后脑勺的那只手。
陆让的手早已经鲜血淋漓,血顺着手背流向他的手臂,即便已经重伤,却还在死死护着商芜。
这一幕,惊得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让发病时或狂躁或自闭,有时毁天灭地像个疯批暴徒,有时连续十天能不说一个字。
十二年的发病期,千珏从没见陆让被外界任何因素干扰过。
可现在……
千珏喘了口气。
商芜从陆让的怀里缓缓抬起头,余光扫到从上方流在她肩头的血迹,倏然一惊,就要挣扎出陆让的怀抱。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陆让按着她一动不动,心脏疯跳,呼吸急促又沉重。
直到她听见陆让缓缓开口。
“阿芜。”
商芜僵住,被这沙哑的声音轻轻拂过心脏。
她没有再挣扎,抱住陆让:“你清醒了吗?”
陆让下颌抵在商芜头顶,闭着眼,有气无力道:“对不起。”
商芜心里一酸:“不需要你道歉,你又不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
陆让耗尽所有力气,就要扶着跪下去。
千珏和几个保镖连忙围过来扶着他,眼里带着一丝震惊的探究。
竟然真的清醒了?
千珏连忙朝外面的人吩咐:“去开车,送皖湖医院!”
温热的血顺着陆让的手往下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小心翼翼又有些笨拙地触碰商芜的脸颊。
“是……是我故意发病给你看,对不起,差点伤到你。”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很艰难,裹挟着浓浓的紧张。
“你别怕我……”
商芜心口一痛,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满是黏腻的血。
她摇摇头,眼睛发红:“不会的,我不会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