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小福都挺直了腰杆,每日照料试验田和巡视预警网络时,眼里都带着光。山门外偶尔路过的低阶修士,看向清玄宗那歪斜牌坊的眼神,也不再完全是鄙夷和漠视,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苏晚晴带回的一个消息,给这份蒸蒸日上的势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师父的状况确实在好转。”苏晚晴脸上带着久违的、真实的喜色,“按照你的方法,我每日以自身灵力温养碎片,并诵读心法,碎片回馈的金光越来越稳定,师父体内那些‘乱麻’一样的力量,被理顺的区域在缓慢扩大。虽然速度极慢,但方向没错!我手臂上的灰痕,在金光照射时,麻木感也会减轻一些。”
“但是?”陆雨听出了她的转折。
“但是,我尝试用你教的‘内观’法,去更仔细地‘感受’碎片和师父之间的联系时,”苏晚晴眉头蹙起,“偶尔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我很不舒服的‘窥探感’。不是来自碎片或师父,更像是……某种遥远的存在,通过这种‘秩序’层面的连接,反向投来的一瞥。冰冷,古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陆雨心中一凛。难道是云崖子提及的、与“因果律校准器”相关的其他势力?还是说,碎片本身在修复和激活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向某个更宏大的“系统”或“存在”发送信号?
“频率高吗?有没有其他异常?”陆雨追问。
“不高,天才有一次模糊的感觉,而且转瞬即逝。没有其他异常。”苏晚晴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者是碎片力量恢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未必。”陆雨沉吟,“小心为上。从今天起,你温养碎片时,我尽量在旁用‘洞察’监控。另外,我们得加快法会筹备,尽快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和影响力。只有我们自己够强,掌握的资源够多,面对任何未知的窥探或威胁时,才有更多的应对筹码。”
她隐隐有种预感,清玄宗这艘刚刚升起风帆的小船,在驶向更广阔海域的同时,也必将遭遇更猛烈的风浪和更庞大的海兽。云崖子的庇护是港湾,但不是永久的避风港。
法会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有了流云观和青霞坊的支持,许多原本棘手的环节变得顺畅。场地布置方案、议程流程、嘉宾邀请名单、宣传玉简内容……陆雨事无巨细,亲自把关。她将现代会展和学术会议的组织经验与修仙界的实际情况结合,力求在保持专业性和吸引力的同时,不逾越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太多。
她特意将法会的名称正式定为“东洲低阶修士状态优化暨百艺交流法会”,加入了“百艺交流”,既呼应了百艺阁客卿的身份,也扩大了参与者的范围,显得更加包容和务实。
随着法会日期临近,请柬通过青霞坊和流云观的渠道陆续发出。除了柳明川等人的圈子,还覆盖了东洲南部数十个中小型门派、数百位有名有姓的散修、以及百艺阁在东洲南部分会的部分成员。影响力远超最初设想。
然而,就在法会召开前十天,第一批“不和谐音”正式响起。
而且,来头不小。
来访者并未直接到山门,而是派了一名身着锦袍、神色倨傲的炼气期仆役,乘着一艘华丽的小型飞舟,降落在青霞坊内。仆役手持一份烫金描红的拜帖,指名要见“清玄宗主事者”。
拜帖被孙管事火速送到了清玄宗。帖子措辞看似客气,实则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傲慢:
【东洲林氏,久闻清玄宗玄妙法门,心生向往。恰逢‘法会’盛事,特派族中子弟林轩、林婉儿前来观摩学习,交流道法。望予接洽,安排上席。】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林”字,旁边盖着一枚小小的、却散发出淡淡威压的家族徽记——一株缠绕着雷霆的古松。
“东洲林氏……”苏晚晴看到拜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们?”
“林氏?很有名?”陆雨对修仙界的势力分布了解有限。
“何止有名!”苏晚晴语气沉重,“东洲有四大古老仙族,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据说族中皆有化神期甚至以上的老祖坐镇,影响力遍布东洲各界,连天衍宗那样的顶级大宗门,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林氏,便是其中之一!他们向来眼高于顶,只与同等层次的势力交往,对我们这种连九流都算不上的破落山门,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观摩学习?交流道法?”陆雨冷笑,“怕是来者不善。我们这‘法会’,恐怕在某些‘大人物’眼里,已经有点‘碍眼’了。派两个小辈来,既是试探,也是……警告,或者,是想在我们这锅快要沸腾的汤里,提前捞点好处,甚至扔把沙子。”
“那我们怎么办?拒绝?”苏晚晴忧心忡忡,“得罪林氏,我们……”
“不能明着拒绝。”陆雨摇头,“人家拜帖写得‘客气’,又是‘观摩学习’,我们若直接拒之门外,反而落人口实,显得我们心虚傲慢。但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她思索片刻,对孙管事派来送信的人吩咐:“回复林氏使者,清玄宗欢迎各方道友莅临交流。法会乃开放之会,并无固定‘上席’,所有参会者一视同仁,皆需按流程报名登记,领取参会玉牌,凭牌入场。若林氏道友有意,可按此流程办理。另,法会议程紧凑,恐无暇单独安排‘交流’,若确有道法疑问,可在法会公开问答环节提出,或于会后预约我宗‘雅静轩’咨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