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似乎出现在最绝望的深渊之下。
但如何下去?又如何在充斥着时痕衍生物和时空乱流的深渊中,找到那个信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向更深、更危险处,寻找那一线飘渺的生机,和可能的答案。
断裂廊桥的对岸,灰影依旧在徘徊呜咽,仿佛在嘲弄着生者的挣扎。
而深渊之下,未知的黑暗与微弱的信号,正在静静等待着。
回响深渊与“时间琥珀”
微弱的信号脉冲,在手机屏幕上规律地跳动着,像黑暗深渊中一颗遥远的心脏。
陆雨盯着那个东南偏角的深度读数——三百丈。在正常世界,这接近一公里。而在这个空间扭曲、时间紊乱的时痕裂隙,实际距离和危险程度根本无法估量。
“信号和我手机有共鸣。”她将手机递给苏晚晴看,“可能是类似的东西,也可能是师父带着的某种信物。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小点,又望向平台外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怎么下去?我们连绳索都没有,而且下面……”
下面有呜咽的回响,有更浓郁的寂灭灵氛,还有那些诡谲莫测的时痕衍生物和时空乱流。直接跳下去等于自杀。
陆雨的目光再次落回石台的刻字上。
【出路……在裂隙‘回响’最强处,击碎‘时间琥珀’,或有一线生机……】
“回响最强处……”她低声重复,侧耳倾听。
充斥裂隙的呜咽声并非均匀分布。在她们此刻所在的平台附近,声音虽然无处不在,但相对平缓。而如果将感知向深渊下方延伸,某些方向的呜咽声明显更加密集、尖锐,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锥刮擦着灵魂。
她尝试调动刚刚进化、尚不稳定的“时空感知”能力,配合手机接收到的信号源方向,去“聆听”和“感受”。
一种奇异的景象在她意识中缓缓铺开——不是视觉,更像是一副由声音和“时间密度”构成的抽象地图。呜咽声如同黑色的水流,在某些区域汇聚、盘旋,形成声音的“漩涡”。而信号脉冲则像一颗微弱的银色星辰,在其中一个规模不大、但回响异常强烈的“漩涡”边缘,断断续续地闪烁着。
“我大概知道方向了。”陆雨睁开眼睛,指向深渊下某个特定的角度,“那里,回响最强,信号也在附近。‘时间琥珀’很可能就在那里。”
苏晚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问题是,怎么过去?”
陆雨环顾平台。除了半塌的亭子和石台,只有光秃秃的崖壁。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些散落在石台上的“定星盘”残片上。既然叫“定星盘”,又有空间定位灵力残留……
她拿起一片最大的残片,尝试向里面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片毫无反应。她又尝试用手机的“洞察”去解析残片内部结构。
屏幕上浮现出极其复杂、但大部分已损坏的灵纹回路。核心功能模块确实指向“空间定位”和“短程定向跃迁”,但驱动核心已经碎裂,灵纹断裂处超过七成。
“这东西……理论上能制造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或滑行,但完全坏了。”陆雨皱眉,“需要能量驱动,还需要修复关键回路……”
能量?她们灵力低微,功德点只剩7点。修复?她们没有工具,不懂高深炼器。
“等等。”陆雨忽然想起苍松道长那半块焦黑木牌。木牌能在核心爆炸中护住他并传送,说明其材质和内部灵纹对空间力量有极好的承载和转化性。
她将木牌和定星盘残片放在一起,用“洞察”仔细对比两者的灵纹结构和材质反应。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有办法!”她看向苏晚晴,“定星盘的核心驱动回路虽然坏了,但它的‘接收’和‘定位’模块相对完整。木牌本身可以视为一个‘空间锚点’和‘能量缓冲器’。虽然它残了,但还保留着一点最基础的‘响应’和‘稳定’功能。”
“你的意思是……”
“把它们拼起来——物理上的拼凑。”陆雨语速加快,“用木牌作为基座和能量缓冲,用定星盘残片的完好部分作为‘导向标’。我们不修复定星盘,我们只是‘借用’它的部分功能,在木牌残留的能量耗尽前,强行制造一次极短距离、方向基本可控的……‘坠落缓冲’或者‘滑翔’。”
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坏掉的导航仪和一个快没电的缓冲垫绑在一起,指望导航仪在彻底报废前能指个大致方向,缓冲垫在摔碎前能稍微减点速。
苏晚晴听得心惊肉跳:“这……能行吗?万一方向错了,或者缓冲失效……”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陆雨语气平静,手下动作却飞快,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残片,尝试在木牌上拼凑出简陋的指向结构,“信号和回响方向吻合,这是最大的依据。至于缓冲……听天由命,但总比自由落体强。”
她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用撕下的布条(来自她西装内衬)和残余的灵力(主要是苏晚晴贡献)作为粘合剂,将几片定星盘残片以特定角度固定在木牌背面。整个过程粗糙得像是孩童的玩具。
但当她将最后一块刻有方向指示符文的残片嵌入,并将自己那点微弱的“秩序亲和”灵力连同苏晚晴输入的一股精纯灵力一同注入木牌核心时——
嗡!
焦黑的木牌猛地一震!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拼凑在上面的定星盘残片也开始发光,一道道残缺的灵纹被强行点亮,彼此勾连,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的简陋能量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