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玄诚子。但同样是一个被困在这里、濒死的修士。
苏晚晴快步上前,仔细辨认老者的面容和道袍样式,忽然低声惊呼:“是‘流云观’的苍松道长!三年前外出寻找突破机缘,就此失踪……流云观是比我们清玄宗略大一些的小门派,一直在暗中寻人,没想到……”
她尝试向那微弱的灵力护罩输入一丝灵力,护罩轻轻波动,但没有排斥。老者睫毛颤抖了一下,却没能醒来。
“他伤得很重,而且……”苏晚晴面色凝重,“他的‘时光’好像被抽走了很多,明明是三年前失踪的金丹修士,现在生机衰败得像是坐化了上百年的老人。”
时间侵蚀。时间债。
陆雨走近,蹲下身。她注意到老者紧握的右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她小心地掰开那只枯瘦的手。
掌心是一枚已经出现裂纹的玉简,和半块焦黑的、刻着符文的木牌。
玉简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陆雨尝试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刚刚因为“秩序亲和”特质而诞生出的微弱灵力去触碰——
一段断续、模糊、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影像碎片冲入她的脑海:
·无尽的灰白色通道……同伴的惨叫……扭曲的、没有实体的阴影扑来……时间忽快忽慢的错乱感……“快走!别去核心!那是……陷阱!”……剧烈的爆炸……木牌碎裂的光芒……坠落……黑暗……
影像戛然而止。
陆雨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这段神念残留带来的冲击不小。
“他是在探索遗迹核心时出事的。”陆雨喘了口气,看向那半块焦黑木牌,“这木牌……可能是一件防护或传送法器,在最后关头保住了他一命,把他送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石厅。但他受伤太重,又受到‘时间侵蚀’,只能陷入休眠,慢慢等死。”
苏晚晴看着老者枯槁的面容,眼中闪过不忍。同是小门派修士,兔死狐悲。
“我们能帮他吗?”她问。
陆雨检查老者的状态,又看了看手机里可怜的功德余额(只剩7点)和电量(19),缓缓摇头:“我们的资源做不到。强行唤醒或移动,都可能加速他的死亡。但……”
她目光落在玉简和半块木牌上。
“我们可以带走这些线索。搞清楚他们遭遇了什么,核心区有什么陷阱。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师父,也能避免我们重蹈覆辙。”
苏晚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修仙界残酷,她们自身难保,这已是力所能及的善意。
陆雨小心地收起玉简和木牌。就在木牌离开老者手掌的瞬间,老者那微弱的灵力护罩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了。他最后一丝生机,似乎在快速流逝。
但他紧闭的眼角,却缓缓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仿佛在感谢,又仿佛在告别。
陆雨对着老者深深一揖。苏晚晴亦然。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检查了石厅其他几个石门。除了刻着书卷符号的石门在她们靠近时微微一亮(可能对应一级权限可以开启的“典籍室”),其他门都毫无反应。
她们推开了书卷石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藏书室。书架大多空空如也,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架子上,歪歪斜斜地放着十几枚玉简和几卷兽皮。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陆雨快速浏览。玉简大多是上古时期的见闻札记、基础功法原理探讨、以及关于“天地秩序”、“灵气潮汐周期”的粗浅观测记录。价值不高,但能帮她更系统了解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
她将内容用手机快速拍照(消耗少量电量)存档。
在翻阅最后一卷兽皮时,她动作顿住了。
兽皮的开头,用加粗的古文字写着:
【‘天道协理系统’初期运维日志(残页)】
下面是一段潦草的记录:
【大劫后第一千三百周期,系统熵值持续升高,自检发现底层‘因果律校准模块’出现未知冗余及冲突。】
【尝试启动‘秩序重构协议’……失败。错误代码:e-7749。】
【协议强制中断,导致局部时空结构塌陷,形成‘时痕裂隙’。】
【为防系统崩溃,启动紧急预案:剥离并封存受损模块及关联‘异常点’,置于独立次级空间(编号:遗迹‘沉渊’)。】
【警告:该空间时间流已与主世界脱钩,且存在高浓度‘寂灭灵氛’及未定义规则污染。非持‘核心密钥’及‘时空锚点’者,禁入。】
【……后续维护任务,移交下一纪元值守者。吾等力竭矣。】
记录到此中断。
陆雨拿着兽皮的手,微微颤抖。
e-7749。这个错误代码……和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手机提示的【系统错误e-001】格式如此相似!而她的临时编号,是“访客7749”!
还有“核心密钥”——她的手机?“时空锚点”——又是什么?
“天道协理系统”、“秩序重构协议”、“时痕裂隙”、“寂灭灵氛”……
一个个陌生的术语,却隐隐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这个修仙世界,可能存在着一个类似“管理系统”的底层架构!而她们现在所在的遗迹,就是上古时期这个“系统”出故障后,被隔离封存的“受损模块”!
清玄宗那笔诡异的天道债务,会不会也和这次上古的“系统错误”有关?
“陆雨?”苏晚晴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陆雨深吸一口气,将兽皮卷小心收起。“我们可能……找到了比师父线索更重要的东西。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天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