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的声音在抖。
“还有。”赵灵溪的声音更冷了,“你儿子王琦,近三年涉及命案两起,苦主家属告到顺天府,被你压了下来。顺天府的案卷,要不要也拿来给你看看?”
王纶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狗。
“臣……臣……”
他说不出话来了。
满朝文武看着他,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有余悸,有人偷偷抹汗——跟王纶走得近的那几个,腿都软了。
“来人。”赵灵溪喊了一声。
“在!”殿外走进四个侍卫,甲胄铿锵。
“摘了他的乌纱,押入诏狱。着三法司会审,三日之内定案。”
“是!”
侍卫冲上来,一把扯下王纶头上的乌纱帽。头散下来,披头散的,哪还有刚才的风光。
“娘娘!娘娘饶命啊!”王纶被拖着往外走,声音越来越大,“臣有功!臣对朝廷有功!臣——”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珠帘的声音。
赵灵溪扫了一眼满朝文武。
“还有谁要启奏?”
没人说话。
“退朝。”
三法司会审,比张怀远那场还快。
不是案子简单,是证据太硬了。
李二送来的账目不是抄来的,是王纶师爷亲手交出来的。师爷姓吴,跟了王纶十二年,王纶嫌他年纪大了想换人,吴师爷怀恨在心,把账目抄了一份藏起来。
“王纶这个人,不念旧情。”吴师爷在堂上说,“我跟了他十二年,他连养老银子都不给我。我不反他,天理难容。”
除了贪墨,还有两桩命案。
一桩是王琦跟人争地,把对方打成重伤,伤者没撑过去,死了。王纶花钱打点了苦主家属,又买通了顺天府的师爷,把案卷改了。
另一桩更狠。王琦在酒楼看上了一个卖唱的女子,要强纳为妾,女子不从,跳楼自尽了。女子的老爹告到衙门,被乱棍打出去,回家就病死了。
两条人命。
加上江南一百三十七个灾民。
一共一百三十九条人命。
主审官问王纶“你认不认?”
王纶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认也没用。”主审官把一沓证词摔在桌上,“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不认,也是死罪。”
王纶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
“朝廷命官?”主审官冷笑一声,“朝廷命官就不该死?张怀远也是朝廷命官,前天刚砍的头。”
王纶不说话了。
三日定案。
王纶,贪墨、渎职、包庇、草菅人命,数罪并罚,判斩立决。王琦,杀人偿命,判斩立决。家产全部抄没,家人流放三千里。
王纶的妻妾儿女跪在堂外,哭成一片。
王纶被押出大堂的时候,外面围了一圈老百姓。
“就是他!贪墨赈灾粮的那个!”
“狗官!害死了那么多人!”
“砍头!砍头!”
臭鸡蛋、烂菜叶子、石头,噼里啪啦地砸过来。王纶被砸得东倒西歪,头上的伤口流着血,跟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一步了。
一个月前,他还是风光无限的中书舍人。张怀远倒了,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张怀远倒的时候,压死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