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横肉汉子看清了令牌上的字,脸色刷地白了。
镇国公。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别废话。”陆承渊把令牌收起来,“谁让你们打人的?”
“是……是公子。王公子。”
“人呢?”
“走……走了。”
“打了人就走?”陆承渊冷笑一声,“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去告诉你们王公子,就说镇国公府的陆承渊,改天登门拜访。”
横肉汉子连连点头,带着几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说“活该”,有人偷偷竖大拇指。
陆承渊蹲下来,把书生扶起来。
“还好吗?”
书生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嘴巴还能动。
“多谢……多谢大人搭救……”他喘着气,“那位老人家……他怎么样了?”
陆承渊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韩厉已经过去查看了,翻了翻老人的眼皮,探了探鼻息。
“还活着。”韩厉说,“但伤得不轻。”
“送太医院。”陆承渊招手叫来两个随从,“两个都送过去,让太医好好治。医药费算我的。”
“是!”
随从把老人和书生抬上马车,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陆承渊站在街上,看着那几个家丁逃走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国公?”韩厉凑过来,“那个王纶……”
“我知道。”陆承渊转身往回走,“赵灵溪说了,他很快也会动。但我觉得,快了。”
张怀远的案子审得很快。
快得不像三法司会审,倒像是走过场。
刑部的人把证据往桌上一摆,张怀远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儿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有苦主,有证人,有地契。他本人科场舞弊,收了三个人合计三千两银子,有账本,有书信,有中间人证词。
铁证如山。
张怀远还想辩,说“这是诬陷”。刑部尚书把张翰的供词往他面前一摔——张翰已经全招了,连他爹收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收的、收的谁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怀远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三天,案子审结。
赵灵溪批了红。
张怀远,处斩。张翰,处斩。其余家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
抄家的那天,满朝文武都去看了。
不是去看热闹,是去看下场。
张府的大门被砸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哭成一团。张怀远的老妻抱着柱子不撒手,被两个衙役硬生生拽开。几个小妾哭天抢地,丫鬟仆妇乱成一锅粥。
抄出来的东西堆了一院子。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整整装了三十大车。
其中最扎眼的,是一箱子银子。
三千两,整整齐齐地码着,上面还压着一封信。信是某个考生写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最后一句是——“大人恩德,学生铭记在心。”
张怀远跪在院子里,低着头,一言不。
陆承渊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他对张怀远没什么同情。科场舞弊,寒窗十年的学子一辈子的努力就被这种人毁掉了。强占民田,老百姓的地没了,人死了,谁来同情?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活该。
张怀远被斩的那天,菜市口围满了人。
刽子手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老百姓拍手叫好。
陆承渊没去看。他对砍头没什么兴趣。
但赵灵溪让他看的不是人头,是朝堂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