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堂上坐着三个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堂会审。
胖子哆嗦着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犯官刘德胜,苏州府通判。”堂上的声音很冷,“你可知罪?”
“知……知罪。”
“说。”
胖子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一遍——收受贿赂、包庇奸商、克扣民工工钱。说一件,堂上记一件。
说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说哑了。
“完了?”堂上问。
“完了。”
“签字画押。”
一张纸扔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罪名。
胖子看了几眼,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按了手印。
“押下去。秋后问斩。”
胖子的脑子嗡了一声。
“斩?不是流放吗?为什么是斩?我——”
两个侍卫架起他就往外拖。
“我不要斩——我不要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是瘦子。
瘦子比胖子硬气,跪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犯官赵文远,苏州府同知。我不认罪。”
“不认?”
“不认。”瘦子抬起头,“王纶贪的钱,我一分没拿。他做的事,我一概不知。凭什么治我的罪?”
堂上的人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
“确定。”
刑部尚书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念了起来。
“天顺六年三月,王纶收受盐商贿赂五千两,你在场。天顺六年七月,王纶私分赈灾银两三千两,你也分了一份。天顺七年二月,你强占民田二十亩,逼死农户一家三口。”
瘦子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还要我继续念吗?”
瘦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签字画押。”
瘦子咬了咬牙,按了手印。
“押下去。斩立决。”
瘦子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喊叫。
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姓陆的,你也不得好死。”
没有人搭理他。
第三个,老吴。
老吴跪在那里,不像胖子那么怂,也不像瘦子那么硬。他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犯官吴文正,苏州府经历。我认罪。不用审了。”
堂上的人愣了一下。
“你确定不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