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空地休息。王撼山一瘸一拐地去买馄饨,韩厉也跟着去了,两个伤员挤在馄饨摊前,像两个难民。
“老板,来五碗!”王撼山伸出三根手指。
“五碗?您这是三根手指。”老板笑了。
“哦,对,五碗!”王撼山换了只手。
老板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五碗馄饨就端上来了。王撼山端了两碗给陆承渊和阿雅,自己端了一碗,韩厉端了一碗,还有一碗两人抢。
“这碗是俺的!”王撼山护着碗。
“你手都断了,吃得了那么多吗?”韩厉用右手去抢。
“俺断的是胳膊,又不是胃!”
两人抢来抢去,汤洒了一地。旁边几个士兵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承渊也笑了,端着馄饨喂阿雅。
“张嘴。”
阿雅红着脸,张嘴吃了一个。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
乌兰图雅坐在不远处,自己端着一碗馄饨,慢条斯理地吃。她看着陆承渊喂阿雅的样子,眼神没什么变化,但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一个馄饨都没夹起来。
吃完饭,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进了陇西地界。李继业在城门口等着,看见陆承渊,抱了抱拳。
“陆国公,好久不见。”
“李将军。”陆承渊下马,“你怎么在这?”
“女帝让我在这等着,接您进城。”李继业压低声音,“城里现在不太平,您的人太多,容易被人盯上。女帝的意思是,让您带几个亲信进城,其余人在城外扎营。”
陆承渊想了想,点头。
“韩厉,王撼山,乌兰图雅,阿雅,跟我进城。李二,你带人在城外守着,等我消息。”
“是。”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陇西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还没关门,卖什么的都有。有人在路边杂耍,喷火的、吞刀的、变戏法的,围了一大圈人。
阿雅从来没出过南疆,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杂耍摊。
“吞刀的。”陆承渊说。
“刀那么长,怎么吞得下去?”
“假的。”陆承渊笑了笑,“都是江湖把戏。”
“真的假的?”阿雅不信。
乌兰图雅在旁边忽然开口“小时候我在草原上看过。有个汉人商队,也有吞刀的。我以为是真功夫,非要学。结果被父汗骂了一顿。”
“为什么骂你?”
“父汗说,真的吞刀,吞的是命。假的吞刀,吞的是饭。都是为了一口吃的,没什么好羡慕的。”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继业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走到底,是一扇黑色的小门。
“就是这。”李继业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两下。
门开了,里面是个小院子。不大,但很干净,种着几棵竹子,月光照下来,影影绰绰的。
“这是女帝在陇西的私宅,没人知道。”李继业说,“您先在这里住下。女帝明天晚上会过来。”
“明天晚上?”
“对。白天太显眼,晚上方便。”
陆承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