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撼山嘿嘿笑了,笑声漏风,听着像漏气的风箱。
营地里,骑兵们忙活着。
杀羊的杀羊,烧水的烧水。漠北这地方没什么好吃的,但羊多。当地牧民送了几十只羊过来,说是“犒劳大夏的英雄”。
“来,喝汤!”一个老兵端着碗,挨个帐篷送。
汤是羊肉汤,放了一把盐,别的什么都没有。但在漠北,这就是好东西。
陆承渊端着一碗汤,坐在帐篷外面喝。
韩厉走过来,端着一碗,在他旁边坐下。
“国公。”
“嗯。”
“赵铁山醒了。”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韩厉喝了一口汤,“就问了句‘塔塌了没’。俺说塌了。他又问‘骨修罗死了没’。俺说死了。然后他就又睡了。”
陆承渊点了点头。
“这小子行。”韩厉说,“被埋在塔底下,没死,没哭,没喊娘。行。”
“你被埋过?”
“没有。”韩厉咧嘴,“但俺要是被埋了,肯定喊娘。”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
“你娘不是早没了?”
“所以才喊。”韩厉说,“喊了也不来,但心里好受点。”
陆承渊没说话,低头喝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尖麻。
但他觉得舒服。
活着,喝着热汤,听着兄弟在耳边瞎扯。
这就够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千户过来汇报。
“国公,清点完了。”
“说。”
“来的时候一千骑兵,现在七百二十三。死了两百七十七人,重伤六十一,轻伤一百多。”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阵亡的弟兄,登记好。回去之后,抚恤金翻倍。”
“是。”
“还有。”陆承渊站起来,“明天一早,派人去裂缝那边看看。守夜人要是还没来人,咱们先帮着守。”
“是。”
刘千户走了。
陆承渊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西边的天。
晚霞烧得通红,像一滩血。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他转身走进帐篷。
“韩厉。”
“在。”
“叫王撼山、乌兰图雅过来。开个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