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孙大人干笑了两声,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陆承渊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有人在看他,眼神复杂;有人在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有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祭坛。
祭坛上面空着,皇帝还没来。
但祭坛下面,站着一个穿紫色道袍的老道士。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陆承渊盯着那个老道士看了几秒。
老道士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没什么感情。
然后老道士又闭上了眼睛。
陆承渊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
但没时间多想了。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的唱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天坛大门。
皇帝赵匡胤从大门走进来,穿着黑色的祭天礼服,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大病初愈,走路还有点虚浮,但身板撑得很直。
赵灵溪跟在皇帝身后,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头上戴着凤冠,步子不急不慢,气场比皇帝还足。
后面还跟着一大串人——妃嫔、皇亲、太监、宫女,浩浩荡荡。
皇帝走上祭坛,百官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响,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平身。”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百官站起来,垂手而立。
司礼太监开始念祭文,声音又尖又长,念得抑扬顿挫,像在唱戏。内容无非是感谢上天保佑、祈求风调雨顺之类的话,陆承渊听了几句就不听了,把注意力放在周围。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文官队列里,有几个脸色不对劲的,嘴唇白,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武将队列里,有几个手按在刀柄上,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在飘,像在等什么信号。
侍卫队列里……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几个侍卫,站位不对。
天坛的侍卫是禁军的人,平时站岗有固定的位置。但这几个人站的位置,比正常位置靠前了两步。那两步的距离,正好可以第一时间冲上祭坛。
他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司礼太监的祭文念完了。
“上祭品——”
几个太监抬着一头烤好的全羊走上祭坛,放在玉板前面。
“上香——”
皇帝接过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
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一个侍卫从队列里冲出来,度极快,直奔祭坛上的皇帝。手里的刀反射着晨光,刺眼得很。
“护驾!”太监尖声大叫。
但那个侍卫太快了。
快到禁军来不及反应。
快到皇帝的卫队来不及挡。
快到离祭坛最近的武将——兵部侍郎孙大人——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但有一个人更快。
陆承渊动了。
他从武将队列里弹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脚下踏碎了两块石板,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先至,挡在了皇帝面前。
刺客的刀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