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那些船,到了天津卫之后,货物就卸了。但人不进城,直接掉头回北海。像是在送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运什么东西。”
陆承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天津卫的码头,谁管?”
“户部一个郎中,姓钱。钱文远。”沈炼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他也是靖王的人。靖王死了以后,投靠了……不能说投靠,是跟北海那边搭上了线。”
“查他。”
“已经在查了。”沈炼站起来,“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陆承渊。”
“嗯?”
“你左肩的伤,还没好吧?”
“不影响。”
沈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这种人,早晚把自己折腾死。”
说完,他推门走了。
三天后,神京城里炸了锅。
赵德茂被抓了。钱文远被抓了。周家的钱庄被封了。天津卫的码头被镇抚司的人占了,搜出三船私盐和两船兵器。
朝堂上,弹劾陆承渊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不是不想弹劾,是不敢。
赵德茂被抓的第二天,那些跟他一起上过折子的文官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有人开始往外递辞呈,有人在府里烧东西,有人躲在卧室里装病,连朝都不敢上了。
韩厉站在镇抚司门口,看着那些文官的轿子从门前经过,轿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呸。”他吐了口唾沫,“一群软蛋。”
李二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
“软蛋好啊。”他说,“软蛋才不会跟咱们对着干。要是每个人都是硬骨头,咱们得杀多少人?”
韩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也是。”
当天晚上,陆承渊进了宫。
赵灵溪在御书房等他。桌上摆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动。
“受伤了还到处跑?”赵灵溪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你那左肩是不想要了?”
“轻伤。”陆承渊活动了一下左臂,牵动了伤口,皱了皱眉,但没吭声,“查完了。”
“查完了?”赵灵溪接过他递来的折子,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沉,“赵德茂、钱文远、周家、天津卫码头……就这些人?”
“目前查到的就这些。”陆承渊说,“但北海那边,肯定不止这些人。朝堂上、军中、甚至宫里,都可能有他们的人。”
赵灵溪把折子合上,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刺杀。”陆承渊说,“这是最直接的。也可能是制造混乱,趁乱夺权。不管是哪种,他们的目标都是我。我不死,他们动不了你。”
赵灵溪的手指攥紧了折子,指节白。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渊笑了。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动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祭天大典还有半个月。到时候,百官都在,禁军都调动了,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不会错过。”
“所以你要拿自己当饵?”
“对。”
赵灵溪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陆承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转过身,看着她,“很危险。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赵灵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准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