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
石头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又看了一眼石头练字的纸。
字迹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头来府上才一个多月。但殷无邪说,她弟弟陆承渊“身边”已经很久了。
身边。
不是府上。
是身边。
陆承渊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跟了他很久。从江南到神京,从神京到北疆,从北疆到西域,一直在他身边。
这个人写字很工整。工整得像刻出来的。
但刚才他看到的“工整”有两种——一种是石头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少年的青涩。另一种是……刻意的。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叠文书,都是李二经手的。情报汇总、人员调配、物资清单。
他拿出一张,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殷无极的信,放在旁边。
字迹不像。
李二的字太工整了,像印刷体。殷无极的字也工整,但工整里有活气,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写字。
但陆承渊看的不是字。
是习惯。
李二写字有个习惯——每一笔的收尾都会往上挑一下,一个小小的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看了这么多年,早就记住了。
他把殷无极的信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个字是“安”。收尾那一笔,往上挑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钩。
陆承渊的手猛地攥紧了信纸。
他想起殷无邪说的话。
“他就在你身边。跟了你很久。”
“他的笔迹,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一直在查宫里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查的方向一直是错的?”
李二。
他从江南就开始跟着陆承渊。查案、建情报网、管后勤,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陆承渊对他从无怀疑。
但如果……
陆承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荣王被抓的那天晚上,李二不在府上。他说去查一个线索,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那天晚上,天牢的守卫被换了。
而负责天牢守卫调度的,正是李二手下的人。
陆承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如果真是李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荣王是他抓的。殷朝皇室的人,为什么要杀荣王?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