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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城南的一家小酒馆。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就是一间破旧的木楼,门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刘家老酒”四个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刘,酿了一辈子的酒。
陆承渊第一次来神京的时候,就住在这附近。那时候他还是个流民,兜里没几个钱,最大的享受就是来这儿喝一碗浊酒。
现在他是镇国公、太傅、都指挥使,兜里的钱能把整条街买下来。但他还是喜欢来这儿。
“刘叔,来两斤黄酒,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陆承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刘老头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酒菜端上来,“陆大人,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忙。”
“忙好,忙好。”刘老头笑了笑,退下去了。
韩厉倒了一碗酒,一口闷了,抹了抹嘴。
“国公,接下来怎么打算?”
陆承渊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
“闭关。”
“闭关?”
“对。”陆承渊把花生米咽下去,“我现在是破虚后期,离开天辟地还差一步。这一步,得跨过去。”
“跨不过去呢?”
“跨不过去,就死。”
韩厉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陆承渊也喝了一碗,酒很辣,辣得他嗓子眼烫。
“韩厉。”
“嗯?”
“你说,人活着图个啥?”
韩厉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俺不知道。”他说,“俺从小就想着吃饱饭,不挨打。后来跟着国公您,想着打胜仗,立大功。再后来……就没想了。”
“没想了?”
“对。”韩厉又倒了一碗酒,“俺觉得,想那么多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该打的仗跑不掉。活着就好好活着,死了就拉倒。”
陆承渊笑了。
“你这个想法,倒是简单。”
“简单好。”韩厉说,“简单不累。”
两人喝到天黑,才晃晃悠悠地离开酒馆。
走在街上,神京的夜市刚开张。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嘻嘻哈哈的。
陆承渊看着这些,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在西域杀过人,在南疆进过地府,在漠北跟煞魔拼命。但这些老百姓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今天猪肉涨了两文钱,隔壁王家的闺女嫁了个好人家,城东的李秀才又落了第。
他们活着,活在太平里。
而这份太平,是他用命换来的。
“国公。”韩厉忽然开口。
“嗯?”
“俺听说,郑太监最近跟血莲教的人有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