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王撼山不信,“那个娘们儿?”
“别小看她。”陆承渊说,“乌孙人的箭法,天下第一。”
晚上,陆承渊一个人坐在营帐外面,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再过两天就是十五。但他等不到十五了,明天就得打。
“睡不着?”乌孙公主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杀骨修罗。”
乌孙公主沉默了一会儿。
“我见过他。”她说,“十年前,他还是血莲教的一个坛主,带着人来乌孙抢东西。我父亲带人去拦,被他杀了。”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
“一矛。”乌孙公主的声音很平静,“我父亲是乌孙第一勇士,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一矛,穿胸而过。”
“你恨他?”
“恨。”乌孙公主说,“但我更怕他。”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那天晚上,我躲在帐篷后面,看着他的影子。白色的,像一具骷髅。他杀完人,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我。”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乌孙公主的声音开始抖,“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那个笑,我记了十年。”
陆承渊没说话。
“我怕他。”乌孙公主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怕得要死。但我不想再怕了。”
“那你明天就射他。”陆承渊说,“一箭射不中,就射两箭。两箭射不中,就射三箭。射到中为止。”
“万一我射不中呢?”
“你射得中。”陆承渊看着她,“你父亲是乌孙第一勇士,你是他女儿。你身体里流的血,不比任何人差。”
乌孙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说话真不中听。”
“但管用。”
“管用。”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很久,乌孙公主站起来。
“我去睡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陆国公。”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是谁的女儿。”
她走了。
陆承渊一个人坐着,又坐了很久。
韩厉从帐篷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陆承渊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