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和小桃的婚礼办得简单。没有大红灯笼满堂,没有锣鼓喧天,只在赵府正堂摆了一桌酒。座上的人不多:玄镜、小桃、郭楚、芻德、徐奉春,加上嬴政和沐曦。杨婧也从齐地赶回来了,风尘僕僕,进门时还带着一身霜气。她看了玄镜一眼,点了点头。玄镜也点了点头。几个人围坐一圈,吃了顿饭。徐奉春喝高了。他拉着玄镜的手,老脸通红,舌头都大了:「以……以后那二十七包药,老夫……老夫多留一份给你!」小桃在旁边瞪了他一眼。徐奉春浑然不觉,还在继续:「你……你可要好好对小桃!不然……不然老夫……老夫……」他想不出「不然」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不然老夫就不给你药了!」郭楚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芻德笑得肩膀直抖,被杨婧在桌下踢了一脚,老实了。嬴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着。沐曦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席散,入洞房。---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红光。小桃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衣角,心跳得像打鼓。玄镜站在门口。他没过来。小桃偷偷抬眼看他——玄镜正在摸门锁。摸了摸,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去看窗户。推一推,拉一拉,确认关严实了。再然后,他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墙壁,侧耳听了一会儿。小桃:「……?」玄镜站起身,又去看柜子后面。小桃忍不住了:「大、大人……您在做什么?」玄镜动作顿了顿,背对着她,声音沉沉的:「……检查。」小桃:「检查什么?」玄镜沉默了一息:「……安全。」小桃愣了愣。她想起这些年听过的传言——玄镜大人是阉人,所以武功高强,所以不近女色,所以才能当上黑冰台统领。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偷偷看他的那些瞬间——他站在嬴政身边,面沉如水,像一堵墙。她想起这几个月,每天晚上偷偷去照顾他,看着那张昏睡中的脸,心里那点不敢说的念头。现在,他就在这里。是她的夫君。他是阉人。她知道。所以她只是坐在这里,等他过来,或者不过来。可玄镜还在检查。门锁、窗户、墙壁、柜子……他像执行任务一样,把整个房间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小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变成了酸涩。他不过来。因为他不敢。因为他是……小桃站起身。玄镜听见动静,转头——还没看清,一个温软的身子已经扑进他怀里。「小桃姑娘——」「大人……」小桃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奴婢……不,妾身仰慕大人。」玄镜浑身僵住。小桃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很篤定:「妾身不需要大人做什么。妾身只是……只是觉得,有大人在,什么都不用怕。」她抬起头,看着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温柔:「夫人说了,妾身只需要抱着大人就好。」玄镜低头看她。烛火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亮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从脖子开始,一路烧到耳根,烧到整张脸。烫得像火。小桃看着他那张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的脸,愣住了。(大人这是……)然后她感觉到了。肚子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顶着。硬硬的。热热的。小桃低头。玄镜的裤襠那里,鼓起了一大包。小桃:「…………」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玄镜的脸。玄镜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小桃张了张嘴,好半天挤出两个字:「大……大人……」玄镜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玄某……从未……」他顿了顿,脑子里一片空白:「小桃姑娘……不……夫人……」他又顿了顿:「请……多多担待。」小桃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脚尖离地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玄镜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然后她被轻轻放在床榻上。烛火摇曳。门窗紧闭。墙壁很厚。安全。---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櫺间洒进来,落在院子里。玄镜站在院中,手里握着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嬴政从廊下走过,他看了玄镜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然后开口,语气淡淡的:「嗯……没丢大秦男儿的脸。」玄镜的动作僵了一瞬,耳尖微微泛红。等他回神时,嬴政已经走远了。但那唇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书房里,小桃坐在几案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那是玄影镖局的账本。她看得认真,只是——坐姿有点奇怪。沐曦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小桃扶着腰,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沐曦挑眉:「小桃?」小桃抬头,看见是她,脸瞬间红了:「夫人——」沐曦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方才走路一瘸一拐。双腿颤抖合不拢。坐下来还扶着腰。沐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小桃……不,玄夫人,这是怎么了?」小桃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夫人!玄镜大人他……他……」沐曦眨眨眼:「他怎么了?」小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玄镜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脚步沉稳——只是那双耳朵,红得像廊下刚掛上的灯笼。他走到几案前,把茶盏轻轻放在小桃手边。「……茶。」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但他放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小桃愣住,抬头看他。玄镜没看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烫。慢些喝。」然后人已经没影了。---沐曦凑过去,压低声音:「昨晚……如何?」小桃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夫、夫人——!」沐曦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早就知道了。」小桃愣住:「知道什么?」沐曦眨眨眼:「玄镜大人……是堂堂男子汉。」小桃整个人快缩到几案底下去了:「夫人————!!」沐曦继续补刀:「怎么样?这个惊喜,喜欢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徐奉春端着碗路过,往里头探了探脑袋,看见小桃那副模样,眼睛一亮:「哟,玄夫人这是……需要老夫再拿二十七包九转还元汤吗?」小桃猛地抬头,抓起手边的竹简作势要扔:「你们欺负人————!!」徐奉春缩回脑袋,一溜烟跑了。沐曦笑得趴在几案上。窗外,太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困惑地甩了甩尾巴。---夜晚,赵府院子里,郭楚、杨婧、芻德叁人围坐在石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几壶酒。芻德已经喝开了。他举着酒杯,脸颊通红,舌头都有点大了:「恭……恭喜头儿!成、成家了!」郭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芻德继续说,越说越来劲:「被误会这么多年……头儿终于……终于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哈哈哈哈——」郭楚放下酒杯,淡淡开口:「头儿成家了,还是我们的头儿。你说话小心点,当心舌头被拔了可没地方哭。」芻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吐了吐自己的舌头,缩了缩脖子。过了一息,芻德又端起了酒杯。这次他转向杨婧:「婧姐,头儿都成家了,你……你不想也找个婆家吗?」杨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她抬眼,看向芻德。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剋夫。」芻德愣住:「啥?」杨婧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夫君不死,我就把他弄死。」芻德的酒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使劲嚥了口唾沫,缩到郭楚身后,小声嘀咕:「楚哥……婧姐她……她认真的吗?」郭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