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停顿足足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几个呼吸对于在场所有降臣来说,比一整年还要漫长。
“每个人交出家产的一半充公,谁敢藏私,也是死。”
降臣们听到不用死,顿时如蒙大赦,疯狂磕头谢恩。
那磕头的频率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窗。
“谢教主不杀之恩!”
“教主洪福齐天!”
“罪臣愿献上全部家产!”
四个门主一挥手,大批教众冲进来,把十几个吓瘫的官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明教教众的动作粗暴而高效,两个人架一个,抓住腋下就往外拖。
那些官员的双腿在地上无力地蹬踏着,官靴蹭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布袜。
殿外很快传来一阵惨叫声,随后归于平静。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像是被利刃从中间截断了一般。
然后便是刀锋入肉的闷响,以及尸体倒地的扑通声。
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赵沐宸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仿佛刚才出去只是去院子里透了口气。
龙椅的扶手上还留着他方才一掌拍出的裂纹,他毫不在意地坐了上去。
他拉起陈月蓉的手,安抚了一下她受惊的情绪。
陈月蓉的手冰凉而微微颤抖,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赵沐宸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别怕,几只蚂蚱而已。”
他的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拇指在陈月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陈月蓉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血色。
她能感觉到赵沐宸掌心的温度透过自己的手背,一路暖到了心口。
那一瞬间的惊惧在这份温暖中缓缓消融,心跳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有夫君在,妾身不怕。”
她抬起头,对上赵沐宸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双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信赖。
赵沐宸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大殿中央的杨逍。
他松开了陈月蓉的手,重新将身体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登基的事,不急于一时。”
赵沐宸的语气恢复了先前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
“等我把南方的麻烦彻底解决,再选个黄道吉日。”
“不过,既然兄弟们都开口了,今天这顿酒,必须喝个痛快!”
赵沐宸端起酒杯,高高举起。
那是一樽碧玉雕成的酒杯,杯壁薄如蝉翼,里面的酒液晶莹剔透。
他高举酒杯,烛光透过碧玉和酒液,在龙椅背后的墙壁上投下一片琥珀色的光斑。
“喝!”
这一声喝,中气十足,在大殿中嗡嗡回响。
“谢教主!”群臣齐声大吼,纷纷端起酒杯。
明教教众们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一股子粗犷豪迈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