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冲到剑齿虎下方,脚尖一点地,人已矮了半截。他没去碰那几条黑得亮的锁链,也没抬头看那团佝偻的人形黑雾,反而一屁股坐在湿泥上,像是赶集累了歇脚。右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个油乎乎的纸包,打开一看,是半块冷掉的葱油饼。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嘀咕一句,把饼往地上一放,左手搭上青铜鼎,指尖轻轻敲了三下,“老规矩,不白用,回头补你三炷香。”
话音落,他闭眼结印,掌心朝上,一道金光从丹田往上窜,像是锅里炸油条的泡儿,一路噼啪冒到指尖。这招他练得不多,上次签到得来《净世金光咒》残篇时还嫌弃太正经,说像和尚念经,结果现在派上了用场。
金光炸开的那一刻,剑齿虎耳朵猛地一抖。
那光不刺眼,但硬,像拿铜尺刮铁板,蹭出一串火星子。黑雾出一声闷响,不是惨叫,倒像是被烫着的猫,整团猛地缩了一下。缠在剑齿虎四肢上的锁链开始冒烟,滋啦作响,跟雨天打雷后烧焦的树根似的。
“松手啊!”方浩睁眼吼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疼得牙酸,这法术耗灵力不说,还反噬经脉,跟吞了一把碎玻璃往下走一个样。
剑齿虎哪用他说第二遍,后腿一蹬,借着锁链松动的空当猛力一挣。咔吧两声,左前爪脱缚,顺势一挥,爪尖划过空气带出三道白痕,直接拍在地面那圈金纹节点上。
金光再闪,这次是从地底往上冲。
原本被黑雾压灭的符阵重新亮起,像冻住的河面突然裂开缝,一道接一道金线顺着裂缝爬升。方浩趁势跃起,一手按在剑齿虎肩头,另一只手往它掌心一抹,渡过去一股温热灵气。
“别愣着,最后一击!”
剑齿虎低吼一声,甩头清醒,眼中血丝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凶悍的专注。它右爪再次虚划三道,动作比先前更稳,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能量交汇点。最后一掌按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决断,狠狠拍进中央凹槽。
精血渗出,顺着掌纹流入土中。
地面嗡鸣如擂鼓,金纹彻底连成网,一道粗壮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云层被撕开个口子,阳光漏下来,照得满山谷亮堂堂。
黑雾出最后一声呜咽,整团缩成指头大小的黑点,嗖地钻回地缝深处,再无动静。
新生文明代表B死死抱着玉牌,手指头僵在半空,好几秒才缓过来。他低头一看,数据流稳定回传,通道评分一路飙升,最后定格在“已接入”三个大字上。
“连上了!”他声音颤,差点把玉牌扔出去,“真的连上了!”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传来窸窣响动。藏在暗处的观测者们纷纷现身,有踩着飞毯飘下来的,有用遁地术冒出头的,还有个干脆从树洞里滚出来的老头,帽子都歪了。一群人围上来,围着那道光柱又跳又喊,活像过年时抢到了头炷香。
方浩没跟着热闹,蹲在剑齿虎旁边检查它的伤。四肢勒出的血线还在渗血,皮毛被阴气侵染的地方泛着灰白,得用灵泉水洗三天才能好利索。
“你命真大。”他一边掏药瓶一边说,“换别人早成腊肉了。”
剑齿虎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把沾了泥的草叶子扫开,然后慢悠悠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我累了,别烦我”的表情。
方浩笑了笑,收起药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他抬头看了眼那道直通天际的光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重新变得温顺的土地,嘴里小声嘟囔“下次签到能不能给点实用的?比如自动修路机器人?”
没人听见他说什么。
山谷里全是欢呼声,连风都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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