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汽车城的第一辆汽车,停在厂房中央。
墨绿色的车身,铁皮包边,木头车厢,四个轮子裹着橡胶,方向盘是上好的梨木打磨的。工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字——“晋阳一号”。名字用白漆喷在车门上,工工整整。
李晨围着车转了一圈,忽然停住脚步。
“子瞻,这辆车不卖官价。”
苏文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拍卖。”李晨拍了拍车顶,铁皮出沉闷的回响。“十万两银子起拍,价高者得。另外,送一个潜龙驾校培训出来的司机,连人带技术,白送。”
苏文倒吸一口凉气。“十万两?王爷,这是不是太……”
“太贵了?”李晨笑了。“不贵。第一辆车,卖的不是车,是面子。谁买了,谁就是天下第一个拥有汽车的人。这个名字,比车值钱。”
“臣明白了。王爷是要让这辆车自己给自己打广告。”
“对。拍卖的消息传出去,不用咱们费劲,那些达官贵人自己就来了。来了就得吃住,就得花钱。晋阳城的客栈、酒楼、车马行,都能赚一笔。这叫汽车还没卖,钱先赚了。”
柳如烟在旁边听着,笑了。“夫君这算盘,打得比臣妾还精。”
李晨摇头。“不是算盘精,是穷怕了。唐国到处用钱,水电站要钱,长治州要钱,潜龙二号要钱,哪哪都要钱。能多赚一两是一两。”
当天下午,电报从晋阳出。潜龙、京城、泉州、阆中、江南,凡是有电报的地方,都收到了同一条消息。
“晋阳汽车城辆汽车‘晋阳一号’将于八月二十日公开拍卖,起拍价十万两白银。中标者赠送潜龙驾校毕业司机一名,包教包会,随车伺候。”
消息一出,炸了锅。
京城,王珪看完电报,手抖了一下。“十万两?一辆车?唐王这是想钱想疯了?”
幕僚在旁边低声道。“大人,可要派人去看看?”
王珪沉默半晌。“派人去。不是买,是看。看看唐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南,杨素看完电报,笑了。“十万两。不贵。”
荀贞在旁边皱眉。“公爷,十万两还不贵?”
杨素放下电报。“你想。天下第一辆汽车,谁买了,谁的名字就跟这辆车绑在一起。百年之后,人们提起汽车,就会提起买车的这个人。十万两买青史留名,贵吗?”
荀贞愣了一下。“公爷说得是。那咱们……”
“去。带上银子,去晋阳。”
泉州,沈万三看完电报,哈哈大笑。
“唐王会做生意。十万两起拍,这招高。属下,备船,老夫亲自去。”
幕僚问。“老爷真要买?”
沈万三摇头。“不一定买。但一定得去。去了,就能见到天下最有钱的一批人。跟他们喝顿酒,比买一辆车值。”
阆中,钱胖子看完贴在城门口告示牌上的消息,腿都软了。
“十万两……乖乖。咱们买摩托车花了两万两,觉得够贵了。这汽车,直接十万两起步。”
旁边的商人捅了捅他。“钱兄,去不去?”
钱胖子一咬牙。“去!买不起,看看也好。看看天下最贵的东西长什么样。”
晋阳城的客栈全满了。
天南海北的达官贵人,骑马坐轿乘船,能来的全来了。有的是真想来买车的,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来攀关系的,有的是来探虚实的。
不管什么目的,人都来了。
人来了,钱就来了。晋阳城的酒楼天天爆满,戏园子场场客满,连街边卖糖葫芦的都多赚了三成。
柳如烟站在刺史府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苏先生,您说,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想买车的?”
“不过十个。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了。来了,晋阳城的名声就打出去了。名声出去了,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柳如烟点头。“王爷这招,一箭三雕。卖了车,赚了钱,还扬了名。”
拍卖会在汽车城厂房里举行。
厂房中央搭了个木台子,“晋阳一号”停在台上,擦得锃亮。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口绣着“潜龙驾校”几个字。小伙子叫马平,十八岁,是潜龙驾校第一批毕业生里技术最好的。
台下摆了几十把椅子,坐满了人。
杨素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荀贞。沈万三坐在第二排,身后跟着两个账房先生。王珪派来的幕僚坐在角落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胖子挤在最后一排,脖子伸得老长。
李晨走上台,台下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