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起小雪,沈雁归目送众人离开,转回头发现自家夫君不见了。
「回去了吗?」
青霜努了努嘴,「王妃,那儿——」
墨承影独自坐在亭中,背靠栏杆,闭目假寐。
沈雁归屏退众人,独自走来,坐在他身边丶躺到他怀中。
「算算时间,你去到我们家的时候,乌达已经来了,你还能记得乌达吗?」
「不记得。」
这不是置气的话。
乌达摩壑这个大块头从前对卿卿确实没有男女之情,从小就将卿卿奉之为主,实在没什麽威慑力。
墨承影只记情敌。
尤其是赫连珏那种装柔弱丶扮可怜的宵小之辈。
「所以你看,忘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沈雁归感觉自己在往下滑,他竟也不捞着自己点,便主动往上挪了挪。
「乌达一捶胸口我就想起来,不是因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他的身体与常人有异,心脏长在右边。」
「阿娘说这种情况,几百万人中间,未见得有一个,他一来我们全家就都记住他了,」
「这也是为什麽桑妞会说他是捅不死的吴大。」
「除了我们一家三口,这个秘密也就桑妞知道,性命攸关,轻易不敢外传的。」
墨承影本想在这里说一句置气的话,又懒得开口。
他无心争执,就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雁归继续道:「不只是秘密,我跟他也有过命的交情,小时候我们……」
「过命的交情」几个字从卿卿口中说出来,往後墨承影便听不清了,只觉得耳边嗡嗡嗡,全是「乌达」。
他稍稍动了动身子,打断道:「你先回去吧。」
「为什麽?」
「不是说,喝了酒不许我碰你吗?」
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他的语气也凉凉的。
很显然,自己解释的点不是他在乎的。
千里之堤毁於蚁穴,夫妻相处亦需警惕。
越是小的矛盾,越难说出口,而如果不及时解决,日积月累,终成大祸,无法回头。
沈雁归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没有立刻亲他丶施压让他将此页翻篇。
而是选择直面问题。
他不想说,她就挨个问,左右他在乎的就那麽几个。
沈雁归的指腹拂过他的睫毛,耐心道:
「乌达不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
大鸡崽子丶小哑巴都是不能说的,「你连个名字也没有,容貌身材与幼时天差地别,他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看景明的脸色未见任何松动。
似乎症结也不在这里。
「他就是个粗人,至今都不知道『卿卿』是什麽意思,就是叫着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