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这一路上,他反覆练习「江大人」,可是见到她,这三个字,怎麽都说不出口。
不是不愿承认她的提点身份,是实在无法接受两个人可以变得那样疏远。
沈庭承认自己很卑劣,他怕江佩蓉不去,故意拿恩情施压。
「你也知道这丫头打小便娇惯着,身子本来就弱,我听说月儿之前在肃国公府落水,紧接着她娘便出事了……我倒是也可以找别的大夫给她瞧,只怕留下病根……」
纵然圆圆不是沈清月救上岸的,可她确实是因为圆圆而落水。
这份情,江佩蓉不能不认。
「花容,去沈府。」
她没有一个多馀的字。
「等等——」
沈庭抬手按住被她放下的帘子。
「沈大人还有什麽事?」
第375章父女
「我方才担心你不肯施以援手,马车让给小厮,让他先去药铺抓药去了,能不能行个方便?」
带他一程。
江佩蓉瞧他身後无马无车无随从,勉为其难道:「上来吧。」
天还没有大亮,帘拢遮蔽,车轿里光线昏暗,气氛稍显暧昧。
沈庭原想坐在江佩蓉身侧,花容先他一步坐过去,顺便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鸭蛋大小的夜明珠,抬手举在二人之间。
轿中瞬间明亮。
什麽暧昧也没有了,只有花容的那只碍事的胳膊。
沈庭靠窗而坐,迟疑开口:「听说你当了提点,恭喜。」
马车晃动,江佩蓉闭目假寐,没有说话。
沈庭自讨了个没趣,也便不再多言。
到了沈府,她为沈清月放血退热,又开了药方,叮嘱芳音煎药与服药的方法,而後对沈庭道:
「这些日子我会日日过来,直到她痊愈,必不会叫她落下病根。」
说完她便告辞离开。
沈庭伸手想要拉着江佩蓉的胳膊,花容眼疾手快,持刀拦在他手前。
「还请沈将军自重。」
沈庭有心发作,终是忍下来。
「佩蓉,能不能求你答应一桩事?」
江佩蓉看傻子一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以你我现在的关系」如何如何,徒惹口舌,只道:
「能否答应,取决於沈大人的请求。」
她是将距离和分寸拿捏得极好。
「我得启程去陵州了,月儿不是雁儿,我没法将她一起带过去,能不能求你看在……」
「往日情分」之类的话,沈庭也没脸说出口,「看在她从不与你们为难的份儿上,将她带在身边,照顾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