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连床也不必下。
是沈雁归说明日便要动身离开,想来陵州城街上逛逛,瞧瞧那些个坑蒙拐骗的小年轻可还在。
软磨硬泡好一阵,他才勉强陪她出来的。
这会子得了这个信号,他少不得要回去硬磨软泡。
耳边还有声音在说「难怪都说黄蜂尾後针丶最毒妇人心,连黄口小儿都不放过」云云,墨承影将手放到唇边,正准备吹哨,唤来青骢马。
谁知身後百姓骚动。
他赶紧抱着沈雁归让去一旁。
人群里传出一声质问,「一群莽夫,你们怎麽敢打人?我可是秀才!」
「『你们』?」沈雁归踮脚往人群一瞧,「瞧着似乎被群殴了。」
——「打人?老子打的是畜生,什麽时候打人了?」
——「就是!你们两个狗攮的小杂种,还秀才,就凭你们也敢辱骂王妃?」
——「郁家别说是那些个小杂碎,便是郁家的狗也得拖出来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王妃没把你们两个也关进狗笼子里,实在是仁天下之大慈!」
老百姓围着那两个人骂,兼带往人身上吐口水。
「怎麽?敢做不敢让人说吗?」
「若要封口不让说,这与郁家有何区别?」
——「没区别?老子看你们两个就是郁家馀孽!走!跟我去见官!」
——「对!去见官!王妃说了,必定要将陵州郁家馀孽彻底清除乾净!」
老百姓们乌泱泱一团,推搡着,非要叫那两个秀才去衙门分说分说。
这不是什麽大事,没必要沈雁归亲自出面解决,她反倒怕被看到,拉着墨承影转身进了旁边小巷。
虽然不被理解之时不甚在意,但是被众人维护,沈雁归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黄叶偶尔从树上飘落,老百姓都去街上凑热闹去了,家家闭户丶四下无人。
沈雁归肆无忌惮握着墨承影的手,时而转身後退,与他说话。
二人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我有一个想法。」
「为夫洗耳恭听。」
「我想开恩科。」
「开恩科?」
「嗯!」
沈雁归点头,「陵州读书人,想要参加童试,首要条件便是服从郁家,否则便如齐修远,怀才抱器,也只能憾为沧海遗珠,这样选出来的,哪里是人才?」
墨承影也觉得可行,否则似方才那两人,读的是圣贤书,当的是郁家奴,这种人心中想的不是百姓,便是入仕为官,也只会为害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