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拍惊堂木,四下寂然。
未及开口,半空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狗官郁顾明!」
老百姓左看右看,「什麽声音?」
沈雁归抬头看到斜上方,一名女子褪去外袍丶身着白衣,站在三层酒楼的房顶上,大声数着郁顾明的罪行,屋脊背後有黑影沉下。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被你强抢去府上的良家女子!」
郁顾明转头看去,瞧见那女子,脸色惊变。
昨儿他从城门回去,这小娘们跟换了个人似的,柔情似水丶浓情蜜意,哄得自己晕头转向,狱卒来禀时,他想着去去就回,便留她在自己房中。
没想到这贱货竟然来这麽一出!
「狗官,你身为陵州父母官,不为民做主,横徵暴敛,丶鱼肉百姓,明知亲弟弟作恶多端,却由着他肆意妄为丶横行霸道,你们是喝人血丶吃人肉的厉鬼!」
酒楼在人群之後,她的声音,百姓比沈雁归听得更清楚。
「王妃娘娘!今日我要揭发狗官郁顾明和他弟弟的罪行。」
「他们杀我亲人丶夺我家财丶关我兄长丶囚我辱我逼迫我!」
风猎猎吹起她的衣裳,张柳儿从怀中掏出一本帐册,双手高举,「这是狗官与别人往来的帐目,足足三大箱!全藏在他的床底下!他还有一个私库,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
「诸位父老叔伯心有顾虑不敢开口,我陵州张柳儿今日在此,用我的性命唤回诸位的勇气,我愿意死在今日,用我的血换陵州城的清明!」
说着张柳儿便抱着帐册,毫不犹豫从房顶上跳下来。
「不要不要啊!!!」
沈雁归身後的张杨急得跳脚大喊,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啊,而今却要当着他的面跳楼,这叫他这个当哥哥的如何接受?
张杨甚至忘了丢掉手中的肃静牌,扛着就冲过去,「妹妹!不要!你不要做傻事!」
郁顾明不防有此变数,立刻看向人群,襴衫男子身後尚有一灰衣短打男子,他得了郁顾明的示意,立刻往前冲,想要在张柳儿落下时,第一时间抢走帐本。
然而那一袭白衣下坠时,楼下的百姓仰头,下意识往後退步。
密密麻麻的人群涌动,不仅阻了那灰衣男的脚步,也阻了张杨救妹的脚步。
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因为挤不进去,坐在地上无助大哭。
不过好在在他之前,已经有两个人出手。
沈雁归和墨承影在张柳儿掏出帐册时,察觉情况不对,便已经起身,朝着柳儿飞去,沈雁归因距离近那麽几步,占了先机。
她踩着百姓的肩膀,借力接住张柳儿。
张柳儿下意识抓住沈雁归的衣裳,仰头看去,恍然以为仙子降临,脑子里冒出几个字:得救了。
人群一片哗然。
墨承影滞後,瞧见郁顾明想要趁乱逃跑,一脚将他送回礼案之下。
卫四九瞧着张杨哭天抢地,原要去扶他,见那师爷往人群里爬,看了眼摄政王,便就着手里的肃静牌,拍在他脑门上。
下手之狠,牌子碎了一半,而後他抓着师爷的脚,将人拖到墨承影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