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采莲只身一人,没有顾虑丶没有眷恋,并无软肋可以供她们拿捏,甚至她还一心求死。
光靠用刑,很难审问出结果来。
夜空传来几声鸦叫,由远及近丶由近及远,月亮不知何时不见,长庚星悬在东方。
天已经快要亮了。
可是天亮之前,还得要经历一场至暗的黎明。
墨承影没说话,沈雁归也没有说话。
「死马当活马医,本王亲自去会会她。」
坐等不会有结果,墨承影站起身。
侍卫长匆匆跑来,「王爷丶王妃,那个采莲说要求见王妃。」
「见我?」
「是,说是有话要单独同王妃说。」
「单独?她以为她是什麽东西?」墨承影握着沈雁归的手,「我们一起去。」
夫妻二人一同去了关押采莲的丈室。
丈室狭小,西墙高处一块巴掌大小的窗户,踮脚不可及,屋里什麽陈设也没有。
采莲跪在地上,瞧见来了两个人,乾脆闭上眼睛,「奴婢只同王妃一人说。」
墨承影哪里会惯着她?直接下令打断她的腿。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你只要告诉我,病患的庇护所在哪里?」沈雁归看着采莲道,「我可以饶你一命。」
「我当然可以告诉王爷王妃,那三个地点在哪里?可是我说的,你们敢信吗?」
采莲呵呵笑了两声,「其实那三个地方奴婢并不知道,冯小姐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安排好一切,便带着秘密入土了。」
「那你今日叫我过来做什麽?」
「奴婢想和王妃做个交易,用一个秘密,换奴婢一条性命。」
不等墨承影开口,采莲先保证道:「王爷放心,奴婢一心求生,断不会对王妃不利。」
「王妃不敢赌一把吗?」采莲躺在地上,努力仰起头看着沈雁归,「这个秘密,事关你母亲丶你妹妹,还有……」
她的话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顿了顿,继续道:「你所在乎的人的性命,王妃,真的不想知道吗?」
还有什麽?孩子?景明?
沈雁归确实好奇了,「好,我答应你——景明,你先出去。」
「卿卿!」
「她不能将我怎麽样。」
沈雁归朝外看了眼,墨承影会意,他跨出门槛,站在门口,不许关门。
天已大亮,阳光入户落在沈雁归身上,仿佛一件金线编织的薄纱衣,她整个人熠熠闪光。
「说吧,采莲姑娘,本王妃也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
采莲双手支起上半身,背对门口跪坐着,似风中残烛,「王妃没有耐心,却非胆小鼠辈,奴婢如此状态,难道你也不敢走近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