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现下有孕,这点小事,还是让民女来做。」
说着她搅动大勺,让粥中米汤均匀混合,随着热气升腾,新米的香气包裹着淡淡的肉糜气息,钻进人的鼻腔,没有丝毫油腥之感,反而让人感觉清甘。
单是气味,便叫人食指大动。
沈雁归咽了口口水。
墨承影也咽了口口水。
不同的是,一个饿了,一个却是在压制吐意。
宋三娘盛了一碗,两步路走的娉婷袅娜,而後深蹲下去,双手将粥碗奉上。
「请王爷用膳。」
青霜瞧这几日王爷留在院子里不出去,这宋三娘是愈发伶俐了,今天敢抢王妃手上的碗,明天还不得上赶着替王爷更衣?
什麽东西?
打量着她家王妃性子好,想在王妃和王爷中间插一脚是吗?
当自己死了吗?
青霜看不过眼,刚要张口喝退,沈雁归抬手让她退下。
女人的事情,得要王爷自己处理,才能理得清丶理得净,她是王妃,不是太妃。
那宋三娘毕竟没有深宅伺候人的经验,眼力劲儿到底还是差了些,她看王爷从自己手里接了粥,便立刻开始介绍这粥的做法。
「民女瞧王爷近来食欲不佳,特意在粥中添了姜末,煮粥的水,是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泡了……」
沈雁归之前听宋三娘说做法,纯粹是为了解闷,墨承影若有这闲心,便只同自己卿卿说话了,哪里需要宋三娘来自己耳边嗡嗡嗡。
他听不进宋三娘的介绍,也压根没注意她鬓边新簪的秋海棠,倒是一眼扫到她指甲上新做的蔻丹。
不由蹙了蹙眉。
总觉得那艳俗之色,污染了膳食。
这般一想,粥入口中,立刻勾起腹中反意。
「呕——」
连日的反胃恶心,让墨承影的黄胆水都快要没有存货了。
他吃不下,看到那刺眼的蔻丹更烦。
「嘭——」
墨承影将碗摔在桌上,「谁准你们这些在後厨做事的,如此做派?指甲也不剪,里头的泥洗乾净了吗?」
「王爷恕罪丶王爷恕罪,民女知错。」
宋三娘将头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将手握成了拳,不敢露出半点指甲。
「行了,你下去吧。」
沈雁归发了话,宋三娘谢了恩,赶紧离开。
刚到门口,便隐约听到王妃道:「夫君乖,听话将衣裳解了,去床上躺着。」
她身躯一震,青天白日丶王爷都病成这样了,王妃身为人妻丶还是个大夫,不想着诊治王爷,却还要……太荒谬了。
这不是压榨王爷麽?
王妃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怀着孕呢?
一点也不贤惠。
於是贤惠的她,听话剪了指甲,洗手时,开始琢磨如何精进自己的厨艺。
毕竟与王妃相比,厨艺是她最大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