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归晓得杨舒并非存了攀龙附凤的心,也不是觊觎自家相公美色,自然不会对她存有敌意。
见她紧张,便有意调笑缓和道,「若人人都似你这般,女子许给他,男子许给我,我们日後出门,哪还敢做好事?」
杨舒脸色微囧,「可是……我们家再没有什麽值钱的物件,可以拿来报答两位恩公了。」
「我倒是有桩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不敢当,夫人有事尽管吩咐。」杨舒一脸虔诚,「小女一定竭尽所能丶拼命完成。」
「听你方才的意思,你懂诗书?」
「读过一些,也会写字。」
沈雁归点头表示很满意,「程家小姐有意在春山书院开设女学,打算亲自执教,你可愿意来书院帮她?」
「我?」杨舒食指指着自己,「我可以吗?」
沈雁归眼神予以肯定,「先当个学正,打理杂务,跟在程小姐身後学习,等日考核通过,也可以做个博士。」
「博士?!!」
杨舒嘴巴大得能塞下个鸡蛋,「我我丶我听阿爹说过,京城国子监博士,专门教学讲授,博古通今,我只是个小小女子,我……」
「女子又如何?」
沈雁归看着她,声音有力道:「只要你想,女子也可以顶天立地,也可以有自己的雄心抱负。」
「顶天立地?雄心抱负?」
杨舒从未将这两个词,与女子联系在一处。
她现在是既期盼,又害怕,那一双手竟是不受控制在抖。
不敢信,完全不敢信。
「你家里弟弟丶妹妹已故,你是长女,是你爹娘的希望,这份差事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做。」
沈雁归稍加思忖,道:「回头我会同程小姐商量,你做学正,每月领二两银钱,吃住都在书院,待日後成了博士,银钱再翻一倍,如何?」
「二两?!!」
她得绣多少张帕子,才能赚二两银钱?
一个月二两,一年便有二十四两,如此,她一个人便能养活她们家。
这是杨舒从未想过的生活,她左手捂了自己的嘴,片刻,右手又捂上去。
跟做梦似的,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疼。
杨舒热泪盈眶:「夫人可是认真的?」
沈雁归莞尔一笑,「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将程小姐叫来。」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
杨舒双手摇出残影,那可是尚书家的千金,岂是自己这等平头百姓想见便能见的,「夫人所言,我都信!我命贱,不必二两银子,一两就可以了。」
想了想,又道:「不给银钱也可以,管饭就行。」
沈雁归瞧她模样煞是可爱,只是这想法要不得。
「谁都可以轻贱你,但你自己不可以。」她一一纠正道,「不该你所有,分毫不取,该你所得,寸步不让,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