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俩的字迹如出一辙,只是沈雁归的笔力稍显稚嫩。
和她一样,都是刚入朝堂的新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沈雁归刚把刑部文书翻完,在一旁看闲书的墨承影立刻起身过来。
他如同书院严厉的老夫子,手指将奏疏合上,抽查一般,道:
「说说看。」
以墨成策为首的皇孙党,被冠以谋大逆论处。
在经过刑部调查之後,定襄侯丶秦少卿等主犯,又添了有紊乱朝纲丶欺罔丶贪墨丶僭越等诸多大罪,条条罪证确凿,都是可以砍头的大罪。
罪大恶极,着罚没家产丶夷三族,以免後患。
阮骁等主从犯,抄家问斩,直系亲属中若有为官者一律革职,族中十五岁及以上男子流放三千里,十五岁以下男子及所有女子,一律给功臣之家为奴。
从犯斩首,族人逐出京城。
其他情节较轻的,视具体情况,分别处以革职丶贬职等。
作为学生的沈雁归,乖乖将内容复述,又说了自己的看法,二人一番商讨,稍作修改丶最後定案。
看着朱批印章,她忍不住问道:
「按照从前的经验,为了皇家颜面,总是要对皇亲国戚网开一面的,王爷当真要将皇孙斩首示众?」
「什麽狗屁皇家颜面?」
墨承影颇有些放荡不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从前瞧他唯唯诺诺,不想抄家抄出百万纹银,当真应了那句话……」
沈雁归知道这句,接话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墨承影点头,「杀一个墨成策,可比杀十个定襄侯还管用。」
道理是这麽个道理。
「不过,王爷好像对皇孙妃法外开恩了。」
沈雁归并非要大开杀戒,只是好奇自己错过了什麽缘由。
「皇孙妃程怡谨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别看六部里头,就礼部没什麽用处,但那一群老头子瞧着古板不懂变通,却是家学严谨,教出来的儿女,极有风骨。」
墨承影一边说话,一边将沈雁归手里的笔拿走,挤到她身前坐下——
那双大长腿分开,与她面面相对。
沈雁归眉心缓缓拢起,「王爷议事都得要坐人腿上吗?」
正事已经定了,今日再没有别的大事。
墨承影脑袋往她肩上一靠,弱弱可怜道:「站着说话腿难受,我又不想离你太远。」
他手指勾着她的衣带,继续道:「程怡谨虽已出嫁,不辱家风,得知妓子上了皇孙榻丶还被赎身改籍,立为侧妃,当下便有了和离的念头,皇孙自是不肯——
那时你我正做戏不合,她不好来府上求恩,便挺着肚子,去宫里请太皇太后做主。」
沈雁归不由竖起拇指,「总有人说自尽保全贞节的女子丶殉夫的女子才是烈女,我瞧着能辨是非丶敢於反抗不公的女子,才是真正的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