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辅政殿。」
往日里,自家王爷无论喜怒,说话都是中气十足,今儿他像是被人套了麻袋抡了百棍。
四个字耗尽全身力气。
破山担忧道:「王爷,您没事吧?」
墨承影好似没听到,定住脚步,「备马。」
旁边的侍卫立刻去牵马。
「备马?」
两个寻常的字眼,叫破山整个人一激灵,王爷只在去军营才骑马,寻常都是马车出入。
破山馀光瞥了眼寝殿,小心翼翼道:「这麽晚宫门都下钥了,要不……属下明儿一早将文书都搬府上来?反正也不用上朝,王爷在府上处理,还能陪陪王妃。」
侍卫将马牵过来。
墨承影翻身而上,回头看了眼已经熄灯的寝殿,「她现在不想看到我。」
「驾——」
马蹄声踏碎夜的宁静,墨承影很快被夜幕吞噬。
沈雁归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他都特意去沐浴了,我怎麽能嫌弃他呢?」
绿萼值夜,隐约听到王妃嘟囔一句,立刻回话:「王妃可是需要什麽?」
「没有,睡吧。」
她又翻了个身。
四方馆内,虚缇蒲弋用长筷拨着炭火,烈焰扑上来,带起数点星火。
呼延玉脸上的笑容,因火光,愈发灿烂。
「大半夜砸开宫门?有点意思。」
「属下猜他们回去以後,定是大吵一架,摄政王被大小姐赶走了。」
「卿卿这个人,瞧着是温顺的小羔羊,其实是一头小狼崽子。」
呼延玉两指捏着白瓷杯盖,有一下没一下落在杯盏上,「凡事顺着她好商量,那样当众侮辱她,绝对不行。」
忽而一声闷响,杯盖重重叩下去,茶汤溅出少许。
虚缇蒲弋瞧见杯盖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纹,道:「破镜难重圆,和好难如初,公子,他们既然吵了,就别叫他们和好了吧?」
「快过年了,咱们也给摄政王送份大礼。」
炭块在呼延玉的瞳孔里熊熊燃烧,「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进京便给了秦钦姑娘。」
「她的好日子来了。」
虚缇蒲弋起身离开。
翌日清早,沈雁归坐在妆镜前正出神,青霜忽然尖叫一声。
她吓得双肩一抖:
「一惊一乍的,干什麽?」
「王妃,你这眼睛怎麽了?」
「眼睛?」沈雁归闭着眼咕噜转了两圈,懒懒道,「眼珠子还在,也没瞎,能怎麽?」
青霜:「……」
她大拇指抹了一下,「眼底都青了,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沈雁归顺势靠在青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