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是故意设计的,却不是自己设计的。
墨承影微微一笑道:「他打算怎麽做?」
「呼延玉认为朝中目前唯一能与王爷您抗衡的,便是太后和皇帝,若是太后撤帘,皇帝年幼必然无力对抗,所以他提议让皇孙先与太后合作,联络朝臣,反对太后撤帘。」
「冯家谋逆丶僭越丶卖官鬻爵丶贪墨败度罪名多达数十项,证据确凿,他们拿什麽反对?」
「让太后撇清与冯家的关系,主动降罚冯家,然後下罪己诏。」
墨承影睁开眼,「有点意思,继续。」
「呼延玉说,小皇帝比王爷您更容易对付,如果您执意不肯放过太后,那就让朝臣联名上奏,要求撤帘之日,皇帝亲政。」
「那个蠢货什麽想法?」
「他们一行人离开清音阁之後,皇孙立刻去了宫里。」破山询问,「王爷打算怎麽办?」
到底是长大後再无交集,呼延玉也太小看自己了。
墨承影笑了一声,满眼宠溺,「王妃难得求本王一桩事,要替百姓讨公道,本王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岂非负了王妃所托?」
破山有些担心,「若太后信了墨成晖,主动降罚丶连夜授意臣下,明日朝堂群臣施压……」
墨承影并不在意,「那便替咱们省事儿了,也不必查谁是太后党,施压者一律按冯家同党处置,将上奏者全部换掉。」
「倒也是。」破山豁然开朗,「朝堂之事,还是王爷说了算的,呼延玉一个西戎使臣妄图搅乱我大夏朝堂,简直痴人说梦。」
呼延玉……
琉璃窗外飘起了雪花,墨承影定定看着。
破山见自家王爷面色凝重,问道:「王爷是在担心什麽吗?」
担心?
墨承影起身走到窗边,半身站在暗影里,看着夜色里的雪花。
呼延玉不了解自己,自己同样不了解他。
但从今日呼延玉对自己的敌意来看,此人前世应当打听过自己的事情,很清楚自己和卿卿在前世的关系。
墨承影不信呼延玉有这个能力能在大夏掀起风浪,但是在感情上,他便没有这样的自信。
今世的感情建立在一场谎言之上,卿卿相信自己前世待她和今生一样。
鹅毛大雪很快为地面铺上一层白毯,墨承影想起那个雪夜,她说「死生不复见」,临死也不曾看自己一眼。
倘若呼延玉告诉她前世的真相……还是找个机会将他杀了吧。
省得夜长梦多。
破山倒是与自家王爷主仆一心,「呼延玉也不过是个西戎使臣,敢置喙我大夏朝堂之事,随便寻个由头……不必由头,属下亲自去将他做了,西戎质子尚在,西戎王断不敢说什麽?」
瓦片上似有小雪珠落下的声音。
墨承影低头浅笑,「这麽快就动手,倒是不符合他的风格。」
破山的手搭在了刀柄上,竖耳辨别:前三後三,一共六人。
须臾,南北菱花窗同时有人破入,寒光闪过,刀尖直指墨承影。
「锵——」一声。
雁翎刀挡开一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承影只待刀来,稍稍侧身,轻易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