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麽相信他呢?当年她发生了什麽,算他自作多情,也自认自己是个衰人。退出微信界面,打开几天後的高铁回程票信息,截屏。
於是,在结束前一通电话的十二个小时後,周若栗又收到了一条简讯和一张电子车票截屏。
『我知道你不方便,但我以後不会再找你了。能不能让我看他一眼,就这一次。』
她正在刷牙。
周若栗家的厨房水槽正对窗口,高区眺望海城夜景,璀璨流光。她经常在鱼蛋睡着後,改用此处,边洗漱边放空思绪。
吴柏生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她含着牙刷,一手撑着厨房台面,一手举着手机愣住。
独自带孩子是有疲累的时候,甚至会生出透口气的想法。说没有怨恨过他,那是假的。
但如果说旧情人真的出事的话,她没有恨他至此。
何况讲真,当年他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是她,这些年对着鱼蛋仔的睡颜,已经放弃计较。
儿子的脸,融合了她和他,日看夜看,她能分辨出他参与的线条。
她是说他死了,但没想到儿子的生父真的要不行了。
周若栗自问她做不到让旧情人含恨最後一面的事情,心软了。
她二十九岁了,也不是没有防备心的少女。思前想後,她回了消息。
『明天下午一点,在西区的儿童乐乐堡见。』
周若栗住在市中心内环的南区,西区在外环的郊区,相距甚远。现在的亲子餐厅,为了避免纠纷,全场都装有监控镜头。
隔天,吴柏生早早就在店门外站着。
周若栗到时,就看到这个老男模有如招牌一般,引的进出女顾客抬头张望。
当下转头,确认保姆抱着鱼蛋仔,是否紧跟在她身後。
吴柏生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三个,手僵脚硬,导致四个人堵在店门口。
周若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推开门,让保姆和儿子先进,自己随後,看了眼这个男人。
进了门,前台告知,充值卡不能跨店使用。
终於回过神的雕塑,非常识作的快速展示了自己的支付宝二维码。
随後,戴手环,进内场脱鞋换袜子,一一跟在周若栗身後照做。
上楼梯到二楼点餐区,他才有馀力看向母子两。
「妈咪,我想吃薯条。」鱼蛋仔声音软软,读字清脆。
「好,让姨姨陪你去玩,好不好?」
小朋友机灵的转头看陌生叔叔,再看回妈妈,点点头。
周若栗对儿子挥挥手,见他牵着保姆的手往游乐区走後,回身向餐饮吧台,翻看菜单。
「冻柠茶?」她侧脸睨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