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只黑鸦前面,第一次觉得自己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外壳,不只是血肉,而是所谓心的距离。
我该下令撤退吗?
或者请求足以摧毁这一切的、更多的支援?
还是说再尝试一下他的理智是否残留,让他跟我回去?
我都没有做。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再只是样本、计划、蜘蛛、黑鸦或者黑血的问题了。
它变成了我渴望的另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而我,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黑鸦的羽翼在黑暗里缓缓展开了一些,像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敌意。
随后它低下头,喙尖仍残留着一点蜘蛛的黑液,眼睛朝我这里扫过来。
那不是怪物看人的眼神。
更像某人看见了被遗忘太久的面容后,终于重新联系起了一个名字。
我站着没动。
也没有后退。
因为我不需要再做无用的计划了。
手上的道具也已然足够。
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稍作挥。
。。。。。。。。。。。。
后面的事情,生得很慢。
或者说,在那一声尖叫之后,时间被整片地拉长了。
“蜘蛛”彻底地失去了它本来可能有的所谓“意识”。
倒在地上的队员还没来得及完全恢复,黑鸦已经从“蜘蛛”的残片里抽身出来,巨大的黑翼在平台边缘压出一阵沉重的风。
它没有继续攻击别人,也没有再做出任何危险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我和后面的空洞之间,仿佛一堵忽然拔地而起的黑墙。
我听见有人低低地在频道里问道“小姐。。。。。。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我说那是一个样本,太轻。
如果我说那是一个人,太重。
如果我说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太失态。
所以我只是抬起手,压住了所有开始恢复开枪的人的动作。
“都别动。”
我说。
这一次,声音很稳。
“撤枪,保持原位。”
“可是——”
“听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