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原来的刀了。
灵光已经敛去,刀身静静伏在鞘中,像一头刚刚饱食、懒于动弹的凶兽。
可当众人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那刀鞘竟微微颤了一下——
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方烨迈出门槛。
他扫了一眼院中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平淡,似乎这三十余名炼器宗师、侍郎尚书、供奉执事,与他方才炼器时融掉的三十六颗龙牙没有区别。
都是材料。
霍长庚下意识退后半步。
然后他顿住脚,脸色铁青。
他在怕什么?
他是二品,方烨是三品。
他是炼器司副司正,方烨是杀了他同僚的凶手。
他凭什么退?
可他的脚没有再迈出去。
而这时。
林默动了。
他缓步走向方烨,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踏在院中青砖正中,如量过尺。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
他在方烨身前五步停住。
“武安侯。”
林默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院杂音瞬间寂然“方才那道灵光——”
方烨没等他说完“绣血刀升炼已成。”
林默顿了顿。
他本以为方烨会谦逊两句,或至少解释一句“侥幸而成”。
但方烨只是陈述。
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林默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见过太多年轻天骄。
有人锋芒毕露,有人深沉内敛,有人喜怒不形于色。
但方烨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他不是“不形于色”。
他是真的不在意。
你怒也好,惊也好,惧也好,思量也好——
与他何干?
林默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可否借刀一观?”
方烨看了看他。
然后抬手,将腰间绣血刀连鞘解下,丢了过去。
林默接过。
刀鞘触手温凉,青鳞纹细腻如生。
他握住刀柄,轻轻一提——
“嗡——”
刀出三寸,灵光乍现!
一道幽蓝匹练自鞘中倾泻而出,这是刀本身在看到“外人”握持时的本能反应。
它在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