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毛以言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局座……铁公鸡可能也麻烦了。”
戴春风手上的动作停住,眼皮掀起来。
“一条实雅抓到的人里,有第一行动组组长陈纪。”
“陈纪怎么了?”
“上个月,铁公鸡通过唐明往苏北的那批盘尼西林,陈纪负责外围接应。”
“他手里……有一份统制委员会药品的流转暗账。”
毛以言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一条实雅用了日耳曼人的吐真剂,连着两针。”
“一旦陈纪扛不住,吐出那批药的源头。”
“铁公鸡的身份底牌,就彻底烂了。”
办公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角那台老式座钟的齿轮声。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来。
戴春风的脸青了。
说起来也是讽刺。
他刚花了十分钟把铁公鸡捧成军统的标杆,转头就得知这标杆的根子正在被人刨。
这感觉,就像刚夸完自家房子结实。
回头现白蚁把地基啃了一半。
戴春风揉了揉太阳穴,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陈纪到底知道多少?”
毛以言斟酌了几秒。
“陈纪不知道铁公鸡的真实身份,但他经手过药品接驳环节。”
“知道货从统制委员会的库里出来,走的是兵站的渠道。”
“只要一条实雅顺着这条线往上查。”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戴春风拿起桌上最后一杯茶,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这回没摔,可能是想起柜子里只剩最后一只了。
“一条实雅现在全部精力放在毛森身上?”
毛以言点头,
“对。”
“抓了一个军统少将,这是天大的功劳,够他向东京请赏了。”
“药品走私这种小案子,他未必顾得上。”
戴春风把茶杯推到一边。
“未必顾得上和一定顾不上,是两码事。”
一条实雅手里捏着的,不止是毛森的命。
更是林枫苦心经营一年的通天暗网的咽喉。
这根线只要被扯出来一寸,整张网就得散。
郑爱民一直没吭声。
这时候他低声开口,提了一个更要命的事。
“局座,还有一桩。”
戴春风看他。
“李明诚。”
两个字落地,毛以言的脸色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