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佐官的眼睛都直了。
敬酒的军官排成了队。
就在两天前,这帮人还暗搓搓地想用迫击炮“误炸”林枫的指挥所。
此刻,他们端着粗瓷大碗的手,抖得连酒水都在往外溅。
三倍抚恤金。
那可是一笔能让阵亡士兵家属在本土衣食无忧熬过整场战争的巨款。
轻描淡写的一句“算我的”。
几十条人命的烂账,干干净净地翻过去了。
林枫来者不拒,仰脖灌酒,喝完把碗往桌上一顿。
下一个。
第七碗的时候,阿南挤开了一个排着队的大佐,端着酒杯凑过来。
他又鞠了一躬。
林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抢过酒杯一口闷了,杯底朝天。
“阿南将军。”
他压低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别自责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从仓库抢走的那批炮弹,本来就是引信老化准备报废的次品。”
阿南端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就算你们不抢,下个月也该拉出去销毁。”
“区别只是在仓库里炸还是在炮膛里炸。”
旁边两个竖着耳朵偷听的佐官,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阿南的酒全醒了。
他盯着林枫,脑子里的齿轮飞运转。
报废弹。
那炸膛事故呢?
林枫明知道是报废弹,非但没有借机整死十一军。
还主动揽责、出三倍抚恤金掩盖丑闻。
这到底是胸襟,还是手段?
阿南的后背又湿透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打了半辈子仗,到今天才真正看懂面前这个年轻人。
“小林将军。”
林枫打断他,又倒了一碗推过去。
“喝酒。”
阿南端起碗,手腕在抖。
林枫嚼着一块腌萝卜,目光从阿南脸上收回来,落在帐篷顶的油灯上。
陆军大臣。
三年后阿南会坐上那把椅子,然后在投降前夜切腹。
死之前,他是整个岛国陆军最后一任大臣。
今晚的清酒和抚恤金,是三年期的投资。
年化回报率,无限大。
。。。。。
宴会进行到第三壶酒见底的时候,帐篷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伊堂。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
林枫放下筷子,跟阿南点了下头,起身出去。
帐篷外的夜风裹着火药味。
远处衢州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炮火的闪光。
阿南的部队已经恢复了攻势。
伊堂把林枫带进五十米外的一间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