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式步兵炮弹,月均消耗从四千到了一万两千。”
“盘尼西林的申请,每月三十箱到了九十二箱。”
“磺胺粉从一百包要到三百八十包。”
阿南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可是你的战线呢?”
林枫抬手指着西边。
“从兰溪打到金华,二十天你推了多远?”
没等阿南说话,林枫就开口了。
“不到三十公里。”
“三倍的消耗,换来三十公里的推进。”
“阿南司令官,多出来的这些军需是喂了野狗,还是填进长江里了?”
雨水顺着破洞滴在铁轨上。
站台上没人说话。
阿南咬着牙,胸口一上一下。
阿南背后的参谋长是个双眼通红的少将,这会憋不住了。
“小林少将!你坐在后方办公室里懂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这二十天经历了什么!”
参谋长往前走了一步。
“华夏人的抵抗已经疯了!一个连打光了,后头紧跟着又扑上来一个连!”
“我们的士兵每天都在肉搏战里消耗……”
林枫打断他。
“去野战医院。”
这话是看着阿南说的。
参谋长后半截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阿南看了林枫一会,把那叠报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走。”
。。。。。。
军用卡车在泥路上颠簸。
阿南坐在前排挺着背。
林枫靠在后排车帮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睛。
藤原挨着他坐,双手抱着胳膊。
那张贵族院观察员的委任状露在衣袋外面。
过了二十分钟,车停了。
这野战医院就是在泥洼地上搭的几十块霉油布。
油布用几根木头杆子撑着,底下铺点稻草,上面躺满了人。
人还没走近,味道就过来了。
烂肉味、血腥气还有排泄物的臭味混在一起。
藤原皱起眉头捂住鼻子,过了一会又把手松开。
林枫掀开帘子走进去。
里头光线很暗。
地上躺着几十个日军伤兵。
有的人没了一条腿,断开的地方缠着黑的纱布。
有的人胳膊断了半截。
到处都是哀嚎声,多数人喊不出声了,只剩下喘气声。
旁边站着个军医,手里捏着一支空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