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倒真不敢用他了。”
两人听得一愣。
戴春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以前的铁公鸡。”
“那是把见血封喉的快刀。”
“可这种没有刀柄的刀拿在手里,谁拿谁心惊肉跳,夜里连觉都睡不踏实。”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
“现在呢?他在小林会馆里弄出个私生子,又在虹口置办宅子找了个外室。”
戴春风转过身。
“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就是个能被咱们捏住风筝线的‘人’。”
“这对山城,对整个军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毛以言跟着点头,顺手翻开手边的卷宗。
“局座明鉴,这女人的初步调查已经有眉目了。”
“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女的以前在一家中药铺当掌柜。”
“街坊邻居的口供核对过,背景干净,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查出涉伪或者别家的嫌疑。”
戴春风点了点头,算是敲定了这事的调子。
“让江南的外围弟兄暗中关注,远距离看着就行。”
“必要的时候,你们还得出手,帮他护好这个刀柄。”
“是,局座。”
男女私事敲定。
戴春风的话题,转回了前几天随绝密情报一起送回来的那份伤亡名单。
“铁公鸡小组牺牲的那几个兄弟……”
“抚恤金下去了吗?”
毛以言双腿一并,立正回话。
“报告局座,今天一早,行动组的弟兄已经冒雨分头去送了。”
戴春风叹了口气,目光停在那份阵亡名单上。
视线在“高思安”三个字上定住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
“小四家里,是不是在下半城开药铺的?”
这话一出,毛以言和郑爱民全愣在当场。
堂堂军统局座,手下十几万带枪的弟兄,每天过手的绝密情报成千上万。
他居然记住江南一个底层外围特工的家庭背景,连住哪个区、干什么行当都一清二楚。
郑爱民没接上话。
毛以言低着头。
“是。下半城,开中药铺的。”
戴春风没理会两人的震惊,背过身挥了挥手。
“去吧,出去忙你们的。”
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戴春风负手立在窗前。
听着外面的雨声,独自面对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