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我很喜欢。”
苏婉一怔。
“你有门路的话,这类东西多收一些。”
“古画、瓷器、铜佛,什么都行。价钱好说。”
苏婉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够买五百箱盘尼西林。
她默默拿起支票,折了两折,塞进皮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婉停了一步。
“小林将军。”
“嗯。”
“……多谢。”
门关上。
苏婉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呼出一口长气。
楼下传来黄包车铃铛的响声,弄堂里有小贩在叫卖馄饨。
这算什么?
被包养了?
苏婉摸了摸皮包里那张支票。
十大洋收来的赝品,卖了五百箱盘尼西林的价钱。
她忽然想笑。
又觉得不该笑。
……
夜里十一点。
林枫回到旧货商店。
这间铺面在新市区巷子深处,门脸破旧,招牌上“恒记”两个字掉了一半漆。
三年前他刚到沪市的时候,和老王就在这间铺子里搭的第一个电台。
后来老王死了。
铺子还在。
林枫推开门,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的老座钟还在走,指针歪了,慢了七分钟,没人去校。
他在那把藤椅上坐下来。
桌面上有一圈茶渍,是老王留下的。
老王喝茶从来不用杯垫,说那是资产阶级的臭毛病。
林枫盯着那圈茶渍,没开灯。
后门响了。
赵铁柱从暗巷里进来。
月光打在他脸上。
嘴唇干裂,颧骨上的肉好像又凹下去了一层。
“组长。”
赵铁柱站在柜台边上,没坐。
“老李没了。”
林枫没动。
“小四撤回沪市的时候还有口气。刚才……也断了。”
旧货商店里只有老座钟的滴答声。
林枫从长衫口袋里摸出两个牛皮纸信封,一前一后搁在桌面上。
信封没封口。
里面的美钞露出一截绿边。
每个信封,一万。
赵铁柱看了一眼,没伸手。